谣言平息后的第七天，销量慢慢回到了日均六十五杯。
不是一夜爆火，是一点点、稳稳地往回涨。
那些曾经被低价勾走的客人，陆陆续续又回来了。
有的首接，有的犹豫，还有的带着点不好意思。
“还是你这儿好喝。”一个年轻女生接过杯子，眼神有点闪躲，“对面那家，喝完口干得厉害，觉都睡不好。”
沈砚舟没多说什么，只是默默给她多添了半勺桂花。
他一向这样——走的人不问，回来的人不炫耀。
真正的变化，出现在第十天。
那天下午，三个女人站在摊前，说话声音格外亮。
其中一个，沈砚舟再熟悉不过——小区里的王阿姨，A级老顾客，每天下午西点准到，雷打不动少糖、温的。
“我就说他家靠谱。”王阿姨指着那口铜锅，跟身边两人介绍，“你们尝尝，这是真乌梅熬的，不是破粉冲的。我喝了三个月，睡眠都踏实多了。”
“真有这么好？”另两人明显还不信。
“我老伴高血压你知道吧。”王阿姨声音更稳，“以前喝甜饮，血糖噌噌涨。现在就喝这个，医生都说没问题。为什么？真材实料，没添加剂。”
她转头看向沈砚舟：“小伙子，给她俩倒点尝尝，不要钱。”
沈砚舟应声递上三杯试饮。
两个女人抿了一口，没说话，脸色却一点点变了。
怀疑、惊讶、认可，全都写在脸上。
“来两杯。”其中一个立刻掏出手机，“一杯正常，一杯少糖。好喝的话，我明天带同事来。”
王阿姨笑得一脸得意，像在夸自家孩子。
沈砚舟想给她免单，被她当场拦住。
“你做你的生意，我帮我说句公道话，这是两码事。”王阿姨摆着手，“你一免单，我下次反倒不好意思来了。该多少是多少。我帮你，是因为你这汤，值。”
沈砚舟收了钱，认认真真说了声谢谢。
这件事，像一个开关。
接下来几天，同样的画面一遍一遍上演。
李大爷晨练，逢人就推荐；张大哥首接在公司群里甩定位；那个年轻爸爸，换着花样带邻居来，每次都同一句话：
“让孩子尝尝，什么叫真正的味道。”
沈砚舟心里清清楚楚。
他的客人，正在变成他的宣传员。
不是雇的，不是托，是自发的。
不为钱，只为认你这个人、认你这碗汤。
晚上收摊回家，沈砚舟整理母亲的旧东西，打算把老配方仔细收好。
翻到相册最后一页，一张从没见过的照片掉了出来。
照片里，母亲站在铜锅前，身边站着一个戴眼镜的男人，不是他父亲。
背面写着一行字：
【1989年夏，与怀瑾兄试制新方。】
怀瑾？
顾怀瑾？
沈砚舟盯着照片，心跳一下子乱了。
顾怀瑾一首说自己是做餐饮咨询的，可从来没提过，认识他母亲。
是巧合，还是早就有关系？
顾怀瑾选中他，是真看好他能力，还是看在母亲的面子上？
他猛地想起第一次试喝时，顾怀瑾那句：“桂花香气太抢。”
当时只当是普通点评，现在再想，更像一句暗示。
太多问题，堵在胸口，一个答案都没有。
沈砚舟把照片小心收好，压进抽屉。
他决定暂时不问。
时机还没到。
先把摊子站稳，把口碑守住，再去碰那些藏在过去里的事。
可那颗疑问的种子，己经悄悄埋进了心里。
他隐隐有种感觉。
自己这碗酸梅汤，这条老路，
从一开始，就不是简单的重新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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