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场里，沈砚舟刚拎着一袋乌梅转身，迎面就撞上了老王。
以前的下属，现在顶替了他的位置，运营经理。
老王推着满满一车进口零食，看见他时，整个人都僵了。
“沈……沈哥？”
“老王，好久不见。”沈砚舟很自然地点了点头。
老王的目光，在他身上来回扫。
从手里的乌梅袋，到身上洗得发白的旧夹克，再到那双沾了点污渍、还是以前在公司穿的运动鞋。
眼神里，有惊讶，有尴尬，还有一层藏不住的优越感。
“你……在这儿买东西？”老王语气怪怪的。
“买原料，熬酸梅汤，摆摊。”沈砚舟举了举袋子，没藏没躲。
老王一下子沉默了。
他显然早就听说了，只是没料到，会在这种场合撞见，更没料到，看上去这么……落魄。
“沈哥。”他压低声音，往前凑了凑，“要是真有难处，我可以内推你。我们部门还在招运营，薪资没你以前高，但好歹……”
“不用了。”沈砚舟轻轻打断。
“不用？”老王眉头一皱，眼神又飘回他那身衣服，“沈哥，我不是说摆摊不行，但你以前好歹是大厂经理，现在……”
“现在我是创业者。”
沈砚舟声音很平，没有一点火气。
“日营收破千，有自己的小牌子，有固定客人，有团队。
比以前累，但比以前踏实。”
老王彻底愣住了。
一肚子准备好的同情、安慰、居高临下的指点，突然全都没地方放。
沈砚舟不是逞强，不是嘴硬，是真的平静。
不躲闪，不自卑，也不带敌意。
“那……那挺好的。”老王憋了半天，只说出这句。
“谢谢。”沈砚舟淡淡一笑，“你在公司现在怎么样？”
“还行，就是压力大，天天加班，胜在……稳定。”
“稳定是好事。”沈砚舟拍了拍他肩膀，语气认真，
“但记住我以前说的，随时保持‘可离开的状态’，这是我踩过的坑。”
老王点点头，整个人还有点懵。
沈砚舟转身走了。
老王站在原地，望着那个挺首、沉稳、一点不佝偻的背影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“创业者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“真的挺好的吗？”
他不知道答案。
但他看得出来，那种平静，装不出来。
沈砚舟走出商场，刚走几步，发现袋子破了，一颗乌梅掉在地上。
他弯腰去捡，另一只小手先伸了过来。
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，仰着脸，把果子递给他。
“叔叔，你的果子掉啦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沈砚舟接过来，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念念。”小女孩笑得很甜，“思念的念。”
沈砚舟整个人一顿。
他的女儿，还没出生，就叫沈念。
“妈妈呢？”他轻声问。
“在那边买奶茶。我喜欢喝，可妈妈说不健康。”
沈砚舟笑了，从包里拿出一小杯试饮。
“尝尝这个，酸梅汤，慢慢熬的，比奶茶健康。”
小女孩小口抿了一下，眼睛瞬间亮了。
“好喝！酸酸的，甜甜的！”
孩子妈妈快步走过来，一看是陌生人给的东西，立刻警惕地皱起眉。
沈砚舟简单解释了几句，女人脸色才缓和下来。
“哦，你就是小区门口摆摊那个啊，听邻居提过。
这汤，小孩子真能喝？”
“能。”沈砚舟点头，“我可以做少糖常温，专门有小朋友的配方。”
“那下次我找你买。”女人松了口气，“奶茶是真不敢多给，可除了那个，我也不知道给孩子喝什么。”
“来找我就行，我帮你选。”
女人点点头，牵着念念走了。
沈砚舟站在原地，望着一大一小两个背影，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
还有两个月，沈念就要出生了。
他忽然很期待。
期待将来有一天，他的女儿也能像刚才那个小姑娘一样，大大方方、开开心心地说出自己的名字。
思念的念。
念旧，念恩，念每一个真心帮过他的人，念每一碗认真熬出来的汤。
风轻轻吹过来，带着一点暖意。
沈砚舟拎紧手里的乌梅，脚步更稳了。
他不再是那个大厂里焦虑紧绷的经理。
他现在，是一个要撑起一个家、守好一个小摊子、对得起每一位客人的创业者。
这条路，难走。
读完本章请把 都市146书院 加入收藏。《失业摆摊：我把小摊子做成行业标》— AA浅安时光 力作，下章内容近期上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