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的第一周,秋天来了。
沈砚舟的“冬季产品”——姜枣茶,正式上线。配方是他和晚晴一起研发的:红枣、生姜、红糖、枸杞,熬制一个小时,暖胃驱寒。
测试地点:公园点位,针对夜跑人群和广场舞人群。定价五块,比酸梅汤贵一块,但成本也更高。
第一天,卖了八杯。第二天,十二杯。第三天,十五杯。增长缓慢,但趋势向上。
“问题在哪?”晚晴问。
“场景不匹配,”沈砚舟说,“姜枣茶是'养生',夜跑人群要的是'补充能量',广场舞人群要的是'解渴'。养生,是室内场景,是安静场景,不是户外。”
他调整了策略:把姜枣茶,从公园点位,转移到小区点位,针对“家庭场景”——主妇买给老人,买给孩子,买给自己。同时,推出“家庭装”:一升装,十块钱,够一家三口喝。
调整后,销量上升到日均三十杯,超过盈亏线。
“这是场景适配,”沈砚舟总结,“同样的产品,不同的场景,需要不同的呈现。姜枣茶,要'家庭',要'温暖',要'分享'。”
他把这套方法论,写进了SOP,教给所有徒弟。现在,他有五个固定点:小区、公园、写字楼、火锅店、烧烤摊;西个徒弟:徐子谦(景区)、小张(公园)、小李(健身房)、张阿姨(写字楼);加上他自己,覆盖小区和烧烤摊。
月收入,九千八百块,接近一万的目标。距离“翻三倍”,还有一步之遥。
十月第二周,徐子谦从景区传来消息。
暑假结束,他的点位,旺季收入三万二,扣除成本和加盟费,净利一万五。但淡季来临,游客锐减,日均销量从一百杯降到十杯,亏损状态。
“怎么办?”徐子谦在电话里问,声音焦虑。
“转型,”沈砚舟说,“景区淡季, locals 多,你要从'游客生意',转'本地生意'。姜枣茶,热饮,针对 locals 的早餐场景,或者下午茶场景。”
“ locals 不认我的牌子……”
“那就建立连接,”沈砚舟说,“记住每一个常客的口味,像我们在小区做的一样。时间,是你的武器。坚持三个月, locals 熟悉你了,就是转机。”
“如果坚持不了三个月?”
“那就止损,”沈砚舟说,“关闭点位,退回押金,你回来,帮我管其他点。这不是失败,是认清楚。”
徐子谦沉默了很久。最后,他说:“我再试一个月。”
挂了电话,沈砚舟感到某种责任。徐子谦是他的第一个加盟商,他的成败,关系到“老街巷”模式的信誉。但他也知道,他不能替徐子谦做决定,只能提供选项,让他自己选择。
“这是成长,”晚晴说,“他的,也是你的。你要学会,让徒弟们独立面对,而不是永远保护他们。”
十月第三周,沈砚舟迎来了他的“一万块”。
不是月收入,是单月收入——九月,他的总收入,一万零二百块,首次破万。
晚晴看着账本,眼睛红了。她想起西个月前,他们坐在急诊室里,算着五百块的输液费,觉得天要塌了。现在,他们月入一万,虽然还不够岳父的药费,但趋势是明确的,是向上的。
“我们做到了,”她说。
“还没有,”沈砚舟说,“一万是目标,但不是终点。冬天来了,酸梅汤销量会掉,姜枣茶能不能补上来,还不确定。而且,”他顿了顿,“徐子谦的景区,如果转型失败,会影响我们的现金流。”
“你总是想风险,”晚晴说,“不能庆祝一下吗?”
沈砚舟看着她,看着她的眼睛,看着她的肚子——己经微微隆起,五个月了。他想起他们一起熬过的这些月,一起算过的这些账,一起面对的这些压力。
“庆祝,”他说,“今晚,我请你吃饭,去商场,正经的餐厅。”
“谁赚的钱?”
“用赚的钱,”沈砚舟说,“不是省下来的,是赚出来的。这是意义。”
他们去了商场,一家普通的川菜馆,点了三个菜,花了八十块。不贵,但对他们来说,是奢侈。他们慢慢吃,慢慢聊,像一对普通的夫妻,享受普通的夜晚。
“沈砚舟,”晚晴说,“你有没有想过,未来是什么样子?”
“想过,”他说,“冬天过去,春天再来,酸梅汤的旺季。那时候,我要有十个固定点,十个徒弟,月入两万。然后,夏天,再翻一倍。年底,还清所有借款,给爸用最好的药,给孩子存教育基金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,”沈砚舟看着窗外,“然后,我要建立一个真正的品牌,不只是摆摊,是门店,是连锁,是让'老街巷'成为一个符号,代表认真,代表信任,代表'被记住'。”
他转过头,看着晚晴,“这是野心吗?”
“是理想,”晚晴说,“野心是为了自己,理想是为了更多人。你想让更多人,喝到认真的汤,感受到被记住的温暖。这是理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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