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若汐的思绪被这番话搅得紊乱不堪。
她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。
“林夜，你清醒一点，你看过罚则条款吗？”
她脸上的血色褪去，话音绷得又冷又紧。
“输了的下场，就是给京州台白打三年工，九成的收入都要被抽走。”
她声音里透着寒意，“这和卖身契，又有什么两样？”
“沈总，别激动。”
林夜抬手，示意她冷静下来。
“你刚才说，这是不可能达成的目标，对吗？”
“对，没有先例！”
沈若汐的语气沉重。
“这就对了。”
林夜的眼眸弯了起来，里面全是算计的亮光，他的指尖在协议文件上，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。
“既然京州台也认为这不可能，又何必开出这个条件，只是为了耍我们玩吗？”
这个反问让沈若汐陷入思索，她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“他们希望我们知难而退，然后在其他条款上做出让步？”
“没错！”
林夜干脆地打了个响指，“这是谈判桌上最基础的阳谋，漫天要价，就地还钱，任何正常公司看到这份协议，都会要求砍掉对赌。”
他整个人都因那股亢奋而绷紧，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吸引力。
“但我们，就要接下这个盘子！”
“我们不只答应，还要主动把赌注抬高！”
“加码？”
沈若汐的念头被这个词撞得停摆，这个男人的想法总是不在常理之中！
“对！”
林夜站起身，朝着她的方向走了过去。
“告诉张临涛，对赌我们接了，但条款要改，我要最高的S级分成，综艺的优先选择权，还有每年一档为我量身定制的S级节目！”
沈若汐听得心惊肉跳，这哪里是狮子大开口，这分明是想把京州台的家底都给吞了！
“他不可能答应的。”
“他会的。”
林夜己来到她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笑容里有种无法抗拒的魔力，“因为在他们眼里，我们赢不了，既然是张空头支票，他一定会顺水推舟地签下来。”
他倾下身，双手撑在沙发柔软的靠背上，身躯的阴影将她整个罩住。
“还不止。”
他压低的嗓音，带着温热的气流擦过她的耳廓，扰乱了她的呼吸节拍，“你还要告诉他，为了彰显我们的诚意，我们主动追加一条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如果我们输了，违约金一个小目标。”
沈若汐刚端起水杯，听到这句话，手上的力气倏然一松，杯里的水晃了出来。
她顾不上擦拭，只是抬头望着林夜，脑中一片空白。
她赖以生存的商业逻辑，脑中那些精密的风险评估模型，在一个亿这个天文数字的冲击下，瞬间崩塌解体。
“你疯了，林夜你真的疯了！”
“疯？”
林夜听见这话，胸腔里发出沉闷的笑声。
他没有站首，反而靠得更近了，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，在她耳边剖析着这背后的算计。
“沈总，你想想，就算我真的输了，最坏的结果是什么，给京州台白打工三年？”
他的话语透着一种理性的冰冷。
“京州台把筹码拉得这么高，本是等着我们压价，却也导致他们弄巧成拙，并未去细审协议的防御条款。”
“这份协议存在一个被他们傲慢忽略的漏洞，它只捆绑了艺人林夜的个人劳务，可对幻夜工作室，却没有任何约束力。”
“你算算这笔账，输了，是林夜个人的损失，绝非幻夜的损失，在那三年里，麒麟老师完全可以给幻夜新签的其他艺人写歌。”
“再退一万步讲，麒麟老师的身份是自由的，他能把歌卖给任何人，也包括京州台最大的竞争对手。”
“到时候，京州台看着手里这个再也拿不出爆款的免费劳动力，又看着外面被麒麟捧红的那些新晋巨星，你猜，他们会不会气得吐血？”
沈若汐胸口一跳，一阵酥麻的感觉扩散开来。
这逻辑形成了一个天衣无缝的闭环。
赢了，名利双收，一步登天；输了，他们同样没什么损失，甚至能反将对方一军。
沈若汐恍然大悟，这个男人哪是在赌桌上冒险，他分明是看穿了庄家的自大，准备把整个赌局都掀翻。
他眼底那种掌控全局的自信，让沈若汐的心跳再次失了章法。
她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眼中的迷茫己然消退，剩下的全是商人的审慎与决断。
林夜站首身体，带着从容的笑意注视着眼神变幻的沈若汐，然后他伸出手，停在她的眼前。
“那么，沈总，这笔稳赚不赔的生意，要开车了，你......要上车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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