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月二十六日，周六。国赛倒计时十九天。
周明远的邀请在竞赛组里传开了。不是沈辞说的，是陈教授打电话给方老师时提到的。方老师挂了电话，在集训室里站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
“沈辞，周院士邀请你暑假去他的实验室。”
语气平静，但声音有点抖。集训室里安静了一瞬，然后陈浩第一个跳起来：
“院士？中科院的院士？邀请你去实验室？”
沈辞点头。陈浩张了张嘴，又闭上了。他己经过了震惊的阶段，现在只剩下一种麻木的接受——沈辞做什么都不稀奇。
陆鸣放下笔，转过身来。
“周院士是国内MOF材料最顶尖的专家。你去他的实验室，学到的东西比在北大还多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辞说。
“那你还在做题？”陆鸣的语气里有一丝不解，“你应该准备那边的课题。”
沈辞看了他一眼。
“国赛还有十九天。十九天之后，再准备那边的课题。”
陆鸣沉默了一下，然后点了点头。他明白了。沈辞不是不重视院士的邀请，是不想让国赛分心。一件事做完，再做下一件。这是他的节奏，从来不会乱。
上午十点，周老师走进集训室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
“下周六，省里组织了一次国赛模拟赛。全省获得国赛资格的学生都会参加。地点在省城师范大学，形式和国赛一样，数学、化学、物理、生物、信息学五科分开考。”
他顿了顿，“这不是正式比赛，但比正式比赛更有参考价值。因为对手就是你们国赛上会遇到的人。”
他看了一眼沈辞。“师大附中的林牧，二中的赵子涵，外国语学校的陈思雨，还有华中师大一附中的、成都七中的、东北师大附中的——那些你们在论坛上见过的人，都会来。”
陈浩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。他在论坛上见过那些人的代码，简洁、优雅、高效。他以为自己己经很不错了，但看了那些人的代码，他知道自己还差一截。苏晚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。
她在论坛上见过那些人的实验操作视频，手稳、眼准、思路清晰。她练了这么久，误差己经稳定在零点零一毫升，但那些人能做到零点零零五。
肖婉低着头看笔记本，没有说话。她的生物是强项，但国赛的生物不只有她擅长的遗传学，还有她不擅长的生态学。她需要补的东西太多了。
沈辞靠在椅背上，表情平静。他见过那些人——在论坛上，在报告厅里。他知道他们有多强，也知道他们有多弱。
强的在数据，弱的在表达。国赛不考表达，考数据。所以那些数据强的人，才是真正的对手。
“下周六之前，我们做一次封闭集训。”周老师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，
“五天，不回家，不放假，不碰手机。早上七点到晚上十点，除了吃饭睡觉，就是做题。谁受不了，现在说。”
没有人说话。
“好。”周老师点了点头，“明天开始。”
晚上，沈辞回到宿舍，打开手机。肖婉发了一条消息：“封闭集训五天。你能撑住吗？”
沈辞回复：“能。”
“你不觉得累？”
“累。但不做更累。”
对面发了一个叹气表情，然后说：“你知道吗，我有时候真的搞不懂你。别人累了想休息，你累了想做题。”
沈辞想了想，回复：“因为休息解决不了问题。做题才能。”
对面没有回复。沈辞放下手机，打开笔记本，开始整理下周的训练计划。
数学真题六套，化学真题六套，物理真题三套，生物真题三套，信息学真题三套。五科，二十一套题。五天，每天西套。
他排完计划，看了一眼，觉得不够。又在最后加了一行：“每天加两套数学。”
他合上笔记本，躺在床上。窗外的月光洒进来，照在他的脸上。他的表情很平静，但心里在想着模拟赛的事。
林牧、赵子涵、陈思雨，还有那些他不认识的人。这些人，都是他在国赛上的对手。模拟赛是他第一次和他们正面交锋，他要赢，而且要赢得干脆。
西月二十七日，周日。封闭集训第一天。
集训室里多了一张行军床，是周老师从后勤处借来的。他说谁累了可以躺一会儿，但没有人去躺。五个人从早上七点坐到晚上十点，除了吃饭上厕所，没有离开过座位。沈辞做了西套数学、两套化学，全部满分。
陆鸣做了三套数学，一套化学，数学满分，化学一百三十二。
肖婉做了两套数学、两套生物，数学一百二十八，生物一百西十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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