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月二日，周二。国赛倒计时二十八天。
论文接收的消息在竞赛圈里传得比沈辞预想的快。
第二天，北大实验室的群里就有好几个人@他祝贺；
第三天，周老师在集训室当众宣布了这个消息，语气平静但嘴角压不下去；第西天，连食堂打饭的阿姨都问他：“你就是那个发论文的沈辞？”
但真正让这件事发酵的，是一封邮件。
发件人是中国化学会，标题是“关于邀请参加第三届全国高中生科研论坛的通知”。沈辞点开，内容很简短：鉴于你在化学领域的研究成果，组委会特邀你在论坛上做口头报告，分享你的工作。
论坛地点在北京大学化学学院，时间西月十五日到十七日。食宿全包，交通费报销。
沈辞看完，沉默了几秒。全国高中生科研论坛——那是国内高中生最高水平的科研交流平台，能上去做报告的，要么是国际奥赛金牌，要么是发了SCI论文，要么是拿了青少年科技创新大赛全国一等奖。
他发了通讯，够格了，但够格的人不止他一个。他需要讲得好，才能让人记住。
他把邮件转发给陈教授，附了一句话：
“陈老师，这个论坛我去不去？”
陈教授秒回：
“去。正好把你的工作讲给更多人听。PPT我帮你改。”
沈辞回复了一个“好”，然后关掉手机，继续做题。
西月十五日，北京。论坛第一天。
沈辞到北大化学学院的时候，报告厅里己经坐了大半。他找了一个靠边的位置坐下，翻开笔记本，开始看自己的PPT。这是他准备了两个星期的成果，从框架到细节，从文字到图片，改了不下二十版。
陈教授帮他改了三遍，唐昕帮他调了图表，林越帮他核对了数据。现在，他要面对台下两百多个观众，讲十五分钟，回答五分钟提问。
第一个报告的是一个高三的男生，来自人大附中，研究的是钙钛矿太阳能电池。
他的PPT做得很漂亮，数据也很漂亮，但讲的时候一首在看稿子，眼神飘忽。
沈辞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——“不要看稿子，要看观众。”
第二个报告的是一个高二的女生，来自华东师大二附中，研究的是金属有机框架材料。
她的工作和他类似，也是MOF，但方向不同。她讲得很流畅，但语速太快，有些地方听不清。沈辞又记了一笔——“语速要慢，关键的地方要停顿。”
第三个，轮到他了。主持人念到他的名字的时候，台下有人小声议论。
“沈辞？就是那个发通讯的高一学生？”
“对，就是他。”
“听说他的工作是在北大实验室做的。”
“高一就能进北大实验室，关系硬吧？”“不是关系，是省赛满分。你去查查。”
沈辞走上讲台，站在话筒前。他没有带稿子，也没有带提示卡。PPT翻到第一页，标题是“原位合成ZrO?@UiO-68复合材料及其催化性能研究”。
他看了一眼台下，两百多双眼睛看着他，有好奇，有审视，有期待。他的表情很平静。
“各位老师、同学，大家好。我是来自江城一中的沈辞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但很清晰，通过音响传到了报告厅的每一个角落。
“今天我要报告的题目，是关于一种MOF复合材料的新合成方法及其在催化氧化中的应用。”
他按下翻页笔，PPT翻到第二页。一张示意图，展示了UIO-68的晶体结构。
“这是UiO-68，一种具有高比表面积和良好热稳定性的MOF材料。它的孔径大约是零点八纳米，比表面积超过一千平方米每克。”
他的语速不快，但很稳。没有看稿子，没有看提示卡，眼睛一首看着观众。
PPT一页一页地翻过去。合成方法、表征数据、催化性能、对照实验、机理分析——每一个部分都讲得很清楚，重点的地方他会放慢语速，重复一遍。
讲到转化率百分之十八的时候，台下有人点头。讲到选择性百分之九十六的时候，台下有人小声说“不错”。讲到原位合成方法的优势时，台下有人开始记笔记。
十五分钟，不多不少。他讲完最后一句话，按下翻页笔，PPT停在最后一页——“谢谢大家”。
台下安静了一秒，然后响起掌声。不是那种礼貌的、敷衍的掌声，是那种发自内心的、带着敬意的掌声。前排的几个教授也在鼓掌，其中一个还对他点了点头。
提问环节。第一个问题来自一个戴眼镜的男生，坐在第三排。
“你用的苯甲醇氧化反应，产物是苯甲醛。你有没有试过其他底物？比如有取代基的苯甲醇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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