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二十二日，周六。校内决赛结束后的第一天。
国赛专项训练从今天开始。周老师定的是早上八点，但沈辞六点半就到了集训室。不是因为他勤奋，是因为他睡不着。
北大实验室的数据在他脑子里转了一晚上——转化率百分之十八，选择性百分之九十五。这个数字太漂亮了，漂亮到让他怀疑是不是运气。他需要重复，一次不够，两次不够，至少三次。
集训室的门锁着。他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，门从里面打开了。陆鸣站在门后，手里拿着一把钥匙。“你怎么这么早？”
“睡不着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陆鸣让开身位，沈辞走进去。集训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。陆鸣坐到自己的位置上，翻开笔记本，开始做题。沈辞坐在窗边，拿出手机，打开北大实验室的群。
陈教授昨天说让他整理数据，但他现在没有数据可以整理，只有一次实验的结果。他需要更多的数据。
他给唐昕发了一条私信：“唐昕姐，你今天在实验室吗？”
对面很快回复：“在。怎么了？”
“我想重复一下那个催化实验。但我人在江城，做不了。”
“我帮你做。你把条件发给我。”
沈辞把实验条件一条一条地发了过去——催化剂用量、反应温度、反应时间、溶剂种类、氧化剂用量、气相色谱条件。唐昕回复了一个“OK”，然后说：“结果出来我告诉你。”
沈辞放下手机，拿出笔记本，开始写国赛的训练计划。国赛的题型和省赛不一样，省赛偏重计算，国赛偏重思路。一道题可能只有一个突破口，找到了就全对，找不到就零分。
这种题，不考知识量，考洞察力。他翻开去年的国赛真题，第一道是一道数论题，求证一个关于素数分布的命题。题目很短，只有两行字，但沈辞看了十分钟，没有任何思路。不是不会做，是不知道从哪个角度切入。这就是国赛的难度——题目你看得懂，但你就是不知道怎么做。
他没有急，在草稿纸上写下己知条件，一个一个地列出来。然后他开始联想，这个条件和他之前做过的哪道题类似？那个题用的是什么方法？这个方法能不能迁移过来？
想了二十分钟，他找到了一个方向。用二次剩余的分布性质，结合解析数论的一个引理。他提笔开始写，写了半小时，证出来了。
陆鸣走过来，看了一眼他的草稿纸。“国赛题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己经开始做了？”
“试试难度。”
陆鸣沉默了一下，然后回到自己的座位，也拿出国赛真题，开始做。两个人没有说话，集训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。
上午八点，其他人陆续到了。肖婉进来的时候，手里拎着一袋包子。“还没吃早饭吧？”她把包子放在桌上，自己拿了一个，坐到沈辞旁边。沈辞拿了一个，咬了一口，是白菜猪肉馅的，和上次李建国送的一样。
“好吃。”他说。
“我妈包的。”肖婉说，“她听说你今天要训练，让我多带点。”
沈辞看了她一眼。肖婉低下头，继续吃包子，耳朵尖微微泛红。
上午的专项训练是数学。周老师出了一套卷子，六道题，限时三小时。题目难度介于省赛和国赛之间，每一道都需要巧妙的思路。沈辞做得很顺，用了两个小时做完。
陆鸣用了两个半小时，肖婉用了两个半小时，陈浩用了三个小时还没做完。苏晚没参加数学训练，她在准备化学。
下午，化学专项训练。方老师出了一套实验题，要求设计一个定量分析方案并实际操作。沈辞用了一个小时做完，误差百分之零点零一。苏晚用了一个半小时，误差百分之零点零三。陈浩没用参加化学训练，他在准备信息学。
训练结束后，沈辞回到宿舍，打开手机。唐昕发了一条消息：“第一次重复实验做完了。转化率百分之十七点五，选择性百分之九十西。
和你的数据接近。”后面附了一张色谱图。沈辞放大图片，仔细看了一遍。产物的峰很干净，没有明显的杂质。转化率比他的数据低了零点五个百分点，在误差范围内。
他回复：“谢谢唐昕姐。能再做一次吗？用不同批次的MOF。”
“可以。明天做。”
沈辞放下手机，从枕头下面拿出笔记本，把唐昕的数据抄了上去。第一次重复，转化率百分之十七点五，选择性百分之九十西。他需要至少三次重复，才能确认这个结果的可靠性。如果三次都能得到相近的数据，那这篇通讯就有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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