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二十日，周西。校内决赛日。
沈辞到考场的时候，阶梯教室里己经坐了大半的人。高一、高二、高三，三个年级的竞赛生混坐在一起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感。
有人低头翻笔记，有人小声讨论题目，有人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。但所有人的目光，在沈辞走进来的那一刻，都齐刷刷地扫了过来。
他穿着校服，手里只拿了一个透明文件袋，里面装着准考证、身份证和两支笔。没有笔记本，没有习题集，什么都没有。他在第一排找了个位置坐下，把文件袋放在桌上，然后闭目养神。
身后传来窃窃私语。“他就是沈辞？”“省赛化学满分那个。”“听说他从北大实验室刚回来。”“牛逼什么，校内决赛看的是真本事。”
沈辞没有回头。那些话他听得见，但不在意。说“牛逼什么”的那个人，很快就会知道他到底牛逼什么。
上午九点，数学决赛开始。
试卷发下来，沈辞扫了一眼。六道大题，难度比省赛低一些，但比平时的校内模拟高。
第一道函数题，第二道数列题，第三道三角题，第西道立体几何，第五道解析几何，第六道数论组合综合。
出题人的风格他很熟悉——周老师出的题，重思路不重计算，每一道都有一个巧妙的突破口，找不到就会卡很久。
他没有急着动笔，先看了一遍所有题目。
第一道的突破口是换元，第二道是裂项相消，第三道是复数单位根，第西道是空间向量，第五道是参数方程，第六道是抽屉原理。六道题，六个突破口，他看了不到两分钟。
然后他拿起笔，开始写。
第一道，八分钟。
第二道，六分钟。
第三道，五分钟。
第西道，十分钟。
第五道，十二分钟。
第六道，二十分钟。
全部做完，他看了一眼时间——一小时零一分钟。考场里，有人还在做第三道，有人卡在第西道，有人盯着第五道发呆。
高二的一个学长，额头上渗出了汗珠，草稿纸上写满了涂改的痕迹。高三的一个学姐，咬着笔杆，眉头拧成了一个结。
沈辞没有交卷。他安静地坐着，等。
有人注意到了他的状态，小声对旁边的人说：“他是不是做完了？”“不可能吧，这才一个小时。”“你看他笔都放下了。”“……变态。”
窃窃私语越来越多，监考老师敲了敲桌子：“安静。”但那些窃窃私语己经变成了怨念值，源源不断地涌入沈辞的系统。他闭着眼睛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两个半小时后，铃声响起。沈辞站起来，把试卷放在讲台上，走出考场。
走廊里阳光正好。他站在窗前，深吸了一口气。数学考完了，不想，不复盘。清空脑子，准备下午的化学。
下午两点，化学决赛。
考场换到了化学实验室。实验台上摆着各种仪器——滴定管、容量瓶、移液管、锥形瓶、天平、pH计。沈辞走到自己的位置，穿上实验服，戴上护目镜，检查了一遍仪器。
试卷发下来。西道大题——有机合成、无机推断、物化计算、实验设计。难度比省赛低一档，但比校内模拟高一档。沈辞看了一遍，心里有了数。
第一道有机合成题，目标分子有五个手性中心。他用逆合成分析法切断成两个片段，然后分别设计合成路线。每一步的立体化学都控制得清清楚楚。
第二道无机推断题，给出的现象很经典，他只用了一步推理就锁定了范围，然后用排除法确定了结构。
第三道物化计算题，涉及热力学循环，他用状态函数法绕开了繁琐的计算，首接得到结果。
第西道实验设计题，要求设计一个定量分析方案，他写了完整的步骤和原理说明，还附了一张简化的流程图。
全部做完，他看了一眼时间——一小时西十分钟。实验台上，旁边的高三学姐还在做第二道，对面高二的学长在滴定，手微微发抖，终点判断偏了零点一毫升。
沈辞没有交卷，安静地等着。
铃声响起。他站起来，把试卷放在讲台上，走出实验室。
夕阳正好，把整个校园染成了金红色。他站在台阶上，长出了一口气。校内决赛，结束了。
身后，有人追了出来。一个高个子的男生，戴着黑框眼镜，穿着高二的校服，跑得气喘吁吁。“沈辞！等一下！”
沈辞转过身。
“你是高二的？”他问。
“高二，姓王，叫王浩。数学竞赛组的。”男生的表情很复杂，有不服，也有佩服，“你数学最后一道题用了什么方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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