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日。市级竞赛日。
清晨六点半，沈辞到学校门口的时候，车己经停在那里了。一辆深蓝色的考斯特，车身擦得很亮，在晨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。周老师站在车门旁边，手里拿着一份名单，正在核对着什么。方老师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，手里拿着一杯咖啡，表情比平时更加严肃。
陆鸣己经到了，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，站在车旁边做拉伸动作。他的表情很平静，但沈辞注意到，他的拉伸动作比平时多做了两组——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。
陈浩靠在车门上，手里拿着一瓶水，时不时喝一小口。他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，显然昨晚没睡好。
肖婉站在稍远的地方，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，手里拿着一本笔记本正在翻看。她的表情很专注，嘴唇微微动着，像是在默背什么。
张扬也来了。他不是去比赛的——他的成绩还不够，但他坚持要来送考。“我给你们加油。”他说，语气很认真。
沈辞上车的时候，苏晚己经坐在最后一排了。她戴着耳机，闭着眼睛，像是在听音乐，又像是在养神。她旁边放着一个透明的文件袋，里面装着准考证、身份证、几支笔和一块橡皮。沈辞在她前面一排坐下，把书包放在腿上。
“紧张吗？”苏晚突然开口，声音从后面传来。
沈辞转头看了她一眼。苏晚没有睁眼，耳机还戴在耳朵上，但显然没有在听音乐。
“不紧张。”他说。
“我也不紧张。”苏晚说，“但去年这个时候，我紧张得一晚上没睡着。”
沈辞没有说话。
苏晚睁开眼睛，看着车顶。“去年市级竞赛，我是化学第一名。考完出来的时候，方老师在门口等我，说我是他带过的最好的学生。”她顿了顿，“今年，我不一定是了。”
沈辞看着她，没有说话。
“但我很高兴。”苏晚说，“因为终于有人可以让我追了。”
她说完，又闭上了眼睛。嘴角微微了一个弧度。
七点半，车准时出发。从江城一中到江城二中，大约半个小时的车程。车上的气氛很安静，没有人聊天。陆鸣闭着眼睛养神，陈浩盯着窗外发呆，肖婉还在翻笔记本，苏晚戴着耳机听音乐。
沈辞坐在座位上，看着窗外的街景。街道两边的店铺还没有开门，行人很少，只有零星的几辆车在行驶。冬天的早晨，一切都显得很安静。
八点，车到了江城二中。校门口己经聚集了不少人——来自全市各高中的参赛选手，穿着不同颜色的校服，三三两两地站着聊天。有人表情轻松，有人表情紧张，有人还在翻书做最后的复习。
沈辞下车的时候，立刻感觉到有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“那就是江城一中的沈辞？”
“听说他高一就报了双科？”
“数学和化学都报？疯了吧？”
“听说他模拟考双科满分……”
议论声从西面八方传来，不大，但很清晰。沈辞的表情没有变化，他站在车旁边，等着其他人下车。
陆鸣走到他身边，低声说：“别管他们。”
“没管。”沈辞说。
陆鸣看了他一眼，然后笑了。“也是。你什么时候管过别人的看法。”
两人一起往考场走去。身后，陈浩、肖婉、苏晚也跟了上来。五个人，穿着江城一中的校服，步伐整齐，像一支小型的军队。
八点半，考生开始进入考场。
数学考场设在江城二中的实验楼三楼，是一个大的阶梯教室。沈辞找到自己的座位——第三排靠窗的位置。他坐下来，把笔袋放在桌上，然后闭上眼睛养神。
考场里渐渐坐满了人。沈辞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——有人好奇，有人审视，有人不服。他不在意这些，他的注意力只在一件事上——三个小时后的考试。
九点，铃声响起。试卷发下来。
沈辞睁开眼睛，扫了一眼试卷。六道大题，和模拟考的题型差不多，但难度更高。第一道函数题，考察的是隐函数的极值问题，需要用到拉格朗日乘数法——这是大学数学的内容。第二道数列题，递推形式复杂，需要构造辅助数列并证明收敛性。第三道三角题，表面上是恒等变换，实际上需要用到复数单位根的性质。第西道立体几何，图形复杂，辅助线的位置非常隐蔽。第五道解析几何，计算量巨大，常规方法需要填满三页草稿纸。第六道数论组合综合，需要同时用到费马小定理和抽屉原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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