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。市级竞赛倒计时一天。
清晨六点，沈辞被闹钟叫醒的时候，天还没完全亮。窗外灰蒙蒙的，雾气笼罩着整个校园，银杏树的枝干在雾中若隐若现，像一幅未完成的水墨画。他坐起来，揉了揉眼睛。林栋还在打呼噜，张扬的被子掉了一半在地上，陈霄的床己经空了。
他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，拿起书包走出宿舍。走廊里很安静，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荡。路灯还亮着，在雾气中发出昏黄的光，把地面照得湿漉漉的。空气很冷，呼出的气变成白雾，在面前飘散。
他走到操场，开始跑步。这是他每天早上的习惯——三公里，不快不慢，刚好十五分钟。以前跑步只是为了保持体能，但现在他知道，明天的六小时考试，体能和知识一样重要。脚步声在空旷的操场上回响，雾气和呼吸混在一起，分不清边界。三公里跑完，他身上微微出汗，脑子完全清醒了。
吃完早饭，他去了集训室。今天是周六，没有集训安排，但他知道，有人会在那里。
推开门，陆鸣坐在角落里，面前摊着一本笔记。他的桌上放着一杯己经凉了的咖啡，旁边是一摞写满的草稿纸。看到沈辞进来，他抬起头，没有惊讶。
“你也来了？”陆鸣说。
“嗯。”
沈辞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，拿出笔记本，开始翻看。两人没有说话，集训室里只有翻页的声音。窗外的雾气渐渐散去，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。
过了不知道多久，门又被推开了。陈浩走进来，看到沈辞和陆鸣，愣了一下。“你们怎么这么早？”
“睡不着。”陆鸣说。
“我也是。”陈浩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，拿出习题集。
然后是肖婉。她推门进来的时候，手里拎着一个袋子，里面装着几瓶水和小面包。她看了一眼集训室里的人，把袋子放在桌上。“给你们带的。明天考试的时候吃。”
“谢谢。”陆鸣说。肖婉点了点头，坐到自己的位置上，翻开笔记本。她的笔记本上画满了几何图形，每一张图都标注着辅助线的位置和角度。最近的练习让她的画图速度提高了很多，以前画一个复杂的立体图要十分钟，现在五分钟就够了。
接着是张扬。他走进来的时候，表情有些不好意思。“我是不是不该来？”
“来了就坐。”沈辞说。
张扬愣了一下，然后找了个位置坐下。他的桌上没有竞赛教材，只有一本课本和一支笔。他翻开课本，开始看基础概念。他知道自己的水平还不够，但他不想在大家备战的时候缺席。哪怕只是坐在旁边看书，也能感受到那种氛围。
最后是林栋。他气喘吁吁地跑进来，手里拎着一袋包子。“大家都还没吃早饭吧？我买了包子！”他把包子分给每个人，然后自己也拿了一个，坐在角落里啃。
集训室里的人越来越多，但没有人说话。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——看笔记、做题、整理思路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安静的力量，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。
沈辞翻完最后一页笔记，合上本子。他看了一眼集训室里的人——陆鸣在做最后一道数论题的复盘，眉头微微皱着，笔尖在纸上慢慢移动；陈浩在翻错题集，每一页都用不同颜色的笔做了标记；肖婉在画一个复杂的立体几何图，辅助线画得又快又准；张扬在看函数的基本概念，嘴唇微动，像在默读；林栋在翻自己的笔记本，五角星己经画满了大半本。
这些人，在几个月前还是陌生人。现在，他们坐在同一个集训室里，为同一个目标努力。不是为了谁，是为了自己。但他们的努力，在沈辞眼里，都变成了怨念值——认可、佩服、竞争欲，每一种情绪都在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系统。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，没有说话。
下午三点，周老师来了。他推门进来的时候，看到集训室里的人，沉默了一下。“都在？”
“都在。”陆鸣说。
周老师点了点头，走到讲台前。他没有拿试卷，没有拿教材，只是站在那里，看着他们。“明天的市级竞赛，在江城二中举办。上午九点数学，下午两点化学。学校会派车送你们过去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我不跟你们说压力，不说期望。我只说一句——你们准备好了。”
不是“你们要加油”，不是“你们要努力”，是“你们准备好了”。这句话从周老师嘴里说出来，分量不一样。他是竞赛组的教练，见过太多学生在赛前崩溃。他知道，这时候需要的不是鼓励，是肯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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