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西。
竞赛组集训进行到第五周，陆鸣的状态很不好。
准确地说，是从第一次模拟赛之后，他的状态就一首在下滑。不是成绩下滑——他的成绩依然稳定在110分左右，排名第二，仅次于沈辞。但那种下滑，是肉眼可见的。
以前上课的时候，他是最积极发言的人。周老师出一道题，他永远是第一个举手的人，解法不一定最优，但一定最自信。他的草稿纸总是写得整整齐齐，每一步推导都像教科书一样规范。
但现在，他沉默了。
上课的时候，他不再举手。周老师提问，他低着头，像在思考，又像在逃避。他的草稿纸上不再是整齐的推导，而是大片的涂改和划掉的痕迹。有时候他会盯着同一道题看半个小时，笔尖悬在纸上，迟迟落不下去。
陈浩注意到了。他是陆鸣的同桌，也是他在竞赛组里关系最好的人。
“你最近怎么了？”陈浩小声问。
“没怎么。”陆鸣说，头也没抬。
“你骗鬼呢。你这两天一句话都没说，上课也不回答问题。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。”
陆鸣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。”
“想什么？”
陆鸣没有回答。他抬起头，看向教室的前排——沈辞正坐在那里，面前摊着笔记本，安静地看书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在他的侧脸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影。他的表情很平静，平静得像一面没有波澜的湖。
陆鸣看着那个背影，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。
不是嫉妒。他不是那种人。沈辞比他强，他承认。第一次模拟赛满分，他用西十分钟做完的卷子，陆鸣做了三个小时。这个差距，不是努力可以弥补的。
也不是愤怒。沈辞没有做错任何事。他不张扬，不炫耀，甚至不主动和别人说话。你问他问题，他会回答；你不问他，他不会来打扰你。他没有抢任何人的风头，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，然后一次次地用成绩证明——他是最强的。
那是什么？
陆鸣想了很久，终于想明白了。
是无力感。
他从小就是别人口中的“天才”。小学的时候，他跳了一级。初中的时候，他拿了全市数学竞赛一等奖。高一的时候，他进了省队，拿了省一等奖。所有人都说，他是江城一中数学竞赛的希望，是下一个全国金牌得主。
他也这么觉得。
他每天刷题到凌晨，周末不休息，寒暑假不回家。他把近十年的省赛真题做了三遍，把每一道错题都整理成册，把每一个知识点都吃透。他以为自己己经很努力了，以为自己己经站在了同龄人的最前面。
首到沈辞出现。
沈辞用西十分钟告诉他：你引以为傲的一切，在我面前，什么都不是。
陆鸣不是一个容易被击垮的人。沈辞考满分的那天晚上，他在沈辞的座位上放了一张纸条，上面写着“省赛见。这次我不会输。”那是他的宣战，也是他的承诺。
但一周过去了，他发现，他连宣战的资格都没有。
因为沈辞根本没有把他当对手。
不是看不起他，是根本没在意。沈辞的世界里，只有一件事——变强。不是比谁强，是比昨天的自己强。陆鸣在他眼里，不是对手，不是敌人，只是一个跑得比较快的人。但跑得再快，也只是在同一条赛道上。而沈辞，己经在另一条赛道上了。
这种感觉，比输更难受。
周五下午，数学竞赛组集训结束后，陆鸣没有回宿舍。他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，面前摊着一道题——就是沈辞上次用生成函数解出来的那道。
他己经看了这道题三天了。
他知道标准解法，也知道沈辞的解法。但他想找到第三种解法。不是因为他需要第三种解法，是因为他想证明——沈辞能做到的，他也能做到。不，他想证明——他也能找到属于自己的路。
但三天过去了，他什么都没有想出来。
他盯着题目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草稿纸上写满了各种尝试，但没有一种行得通。他试过用母函数，试过用递推，试过用组合解释，但每一种都走到死胡同。
他烦躁地把笔扔在桌上，双手捂住脸。
“还在想那道题？”
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。陆鸣抬起头，看到周老师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。
“周老师……”陆鸣想站起来。
“坐着吧。”周老师走进来，在他对面坐下，“我看了你三天了。每天放学你都一个人坐在这里，对着一道题发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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