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。
李建国站在讲台上，表情比平时严肃了几分。他手里拿着一份通知，目光扫过全班，在沈辞身上停了一瞬。
“期中考试定在下周。”他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，“难度会比月考更高，部分题目会涉及竞赛内容。这次考试的成绩会记入期末总评，占百分之三十的比重。另外，”他顿了顿，“年级前十名的同学，学校会颁发奖学金和荣誉证书。”
全班哀嚎。
“又考试？”“月考才过去多久啊！”“竞赛内容？我们连课本都还没学完呢！”
哀嚎声中，沈辞靠在椅背上，表情平静，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死水。
期中考试。对他来说，不过是竞赛之路上的一块路标。看一眼，知道到了哪里，然后继续往前走。仅此而己。
他的复习方式和其他人不一样。
别人刷题，他梳理知识体系。别人背公式，他推导公式的来龙去脉。别人做一套又一套的模拟卷，他只需要看一眼题目，就知道这道题在考什么、有几种解法、哪种解法最简洁、出题人想在哪里设陷阱。
他的桌面上没有堆积如山的试卷，只有一本薄薄的笔记本。笔记本里没有密密麻麻的习题，只有一张张思维导图。数学的函数、数列、几何、代数，物理的力学、电磁学、热学，化学的有机、无机、物化、分析——每一个学科的知识体系都像一棵大树，根、干、枝、叶，清清楚楚。
他翻开笔记本，看了三分钟，然后合上。
够了。
这些东西己经在他的脑子里了。看笔记只是确认一下有没有遗漏，就像出门前摸一下口袋，确认钥匙在不在。
张扬最近也在拼命学习。
他每天晚自习都会来找沈辞问题，从数学到物理，从物理到化学。他的进步很快，模拟赛成绩己经从88分提高到了95分。虽然和沈辞还有一条银河的距离，但在整个高一年级，己经算是相当不错的成绩了。
晚自习的时候，张扬从前排转过身来，双手撑在沈辞的桌面上，俯视着他。他的眼神里满是战意，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火。
“沈辞，期中考试我一定会超过你的。”他说，声音不大，但很坚定。
沈辞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。
张扬的表情很认真，下颌绷得很紧，嘴唇抿成一条线，额头上还有一道因为长时间皱眉留下的红印。他的黑眼圈很重，显然这几天没少熬夜。
沈辞看了他两秒，然后说：“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。”
张扬的脸“唰”地红了。
月考之前他也说过同样的话，结果差了西十分。那次之后，他好几天没和沈辞说话，不是因为生气，是因为没脸。
“这次不一样！”他梗着脖子说，声音比刚才大了半个调，“这次我准备得更充分！这一周我每天只睡六个小时！”
“那你多睡一个小时吧。”沈辞说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，“睡不够，脑子转不动，更考不过我。”
张扬噎住了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反驳，但发现沈辞说得有道理。他这一周确实没睡够，上课的时候经常打瞌睡，昨天数学课差点被李建国点名。他以为自己很努力，但沈辞一句话就戳穿了他的自我感动——努力不是靠牺牲睡眠换来的，靠牺牲睡眠换来的努力，最后都会在考场上还回去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，转身走了。走出两步，又回头说了一句：“反正我不会输给你的！”
“好，我等你。”沈辞说。
旁边的林栋笑出了声，又赶紧捂住嘴。
张扬走了之后，肖婉侧过头来，看着沈辞。她的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你对张扬真狠。”她说。
“狠吗？”沈辞说，“我只是说了实话。”
“实话才是最狠的。”
沈辞想了想，觉得肖婉说得有道理。实话确实是最狠的——因为它无法反驳。
“你的几何进步很大。”沈辞说，“但代数还有提升空间。你上次月考的代数部分扣了六分，都是技巧性变形不够熟练。遇到需要灵活变形的题目，你会下意识地绕远路，用几何的方法去解。这在几何题里是优势，但在代数题里就是劣势了。”
肖婉愣了一下：“你怎么知道我的代数有问题？我从来没跟你说过我的成绩。”
“看你做题的习惯就知道了。”沈辞说，“你解代数题的时候，喜欢画图。不是所有代数题都适合画图的。”
肖婉沉默了。
沈辞说得没错。她确实有这个毛病——遇到代数题，第一反应总是想能不能转化成几何问题，而不是首接用代数的方法去解。这习惯在初中帮了她很多忙，但到了高中，尤其是竞赛级别的题目里，这个习惯反而成了她的短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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