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荣榜换新了。
这是江城一中的传统——每次大型考试和竞赛之后，都会更新光荣榜。月考成绩、竞赛组选拔成绩、模拟赛成绩、实验考核成绩，全部汇总，排出一个综合排名。前十名的学生照片会被贴上去，下面写着他们的班级、姓名和主要成就。
沈辞的照片贴在第一位。
照片是开学时拍的，他穿着一件蓝色T恤，表情平淡，和现在没什么两样。照片下面写着几行字：
“高一（3）班 沈辞
月考年级第一
竞赛组数学选拔第一
竞赛组化学选拔第一
数学模拟赛满分（破校史纪录）
化学实验考核满分（破校史纪录）”
五条成就，每一条都足以让一个普通学生吹嘘三年。五条放在同一个人身上，就不是吹嘘了，是碾压。
公告栏前围满了人。里三层外三层，水泄不通。有人踮着脚尖往里看，有人从人缝里挤进去，有人干脆站到了花坛的台子上。
“五条？同一个人？”
“数学模拟赛满分？那个卷子我听说陆鸣才考了112分！”
“化学实验考核破校史纪录？苏晚的纪录不是保持了两年吗？”
“被一个高一新生破了？”
“这人到底什么来头？”
议论声此起彼伏，像炸开了锅。
沈辞站在人群外面，双手插在口袋里，安静地看着光荣榜上的照片。阳光照在他身上，在他脚下投下一道淡淡的影子。他的表情很平静，平静得像在看别人的照片。
“辞哥！你上光荣榜了！”林栋从人群里挤出来，圆脸涨得通红，眼睛里全是光，“你看到了吗？五条！五条成就！你是光荣榜上成就最多的！”
“看到了。”沈辞说。
“你就这反应？！”林栋难以置信，“你知道有多少人想上这个榜吗？你知道有多少人做梦都想在上面挂一次吗？你挂了五条！五条！”
“嗯。”
林栋张了张嘴，最后叹了口气：“你这个人，真的没救了。”
他放弃了让沈辞激动的企图，转身又挤回人群里，继续看光荣榜。他要把上面的每一个字都记住，然后回去跟别人吹——他是沈辞的室友。
张扬站在人群后面，双手抱在胸前，表情复杂。他看着光荣榜上沈辞的照片，又看了看自己的名字——他也在榜上，第九名，只有一条成就：“竞赛组数学选拔第六名”。
和沈辞的五条放在一起，就像一盏小灯泡放在太阳旁边。不是不亮，是根本看不见。
他想起自己刚开学时对沈辞说的话——“我中考全市前五十，以后有问题可以问我。”那时候他觉得沈辞只是个普通的中等生，不值得放在眼里。现在他才知道，沈辞不是不值得放在眼里，是他根本看不到沈辞的脚底。
他转身走了。走出几步，又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一眼光荣榜。
然后他加快了脚步。他要回去做题。
肖婉也在人群中。她没有挤到最前面，只是站在外围，远远地看着光荣榜。沈辞的照片在第一位，她的照片在第二位。
她考了年级第二，数学选拔第三，模拟赛第西。每一条成就都不差，但和沈辞放在一起，就显得黯淡了。
她想起沈辞在图书馆里画的那三根线——简单、干净、漂亮。她想起他说的话：“几何的问题，应该用几何的方式去解决。”她想起他用了十五分钟就做完的实验，想起方老师说的“完美”。
她突然觉得，自己以前引以为傲的一切，在沈辞面前，都像是小孩子的涂鸦。
但她没有沮丧。她看着光荣榜上沈辞的照片，嘴角微微了一个弧度。
“有意思。”她小声说。
然后她也转身走了。她也要回去做题。
下午，沈辞去竞赛组教室的时候，发现自己的座位上多了一个东西。
一个信封。
白色的，没有署名，没有标记。他拿起来，打开，里面是一张纸条。纸条上只有一行字，字迹工整而有力：
“省赛见。这次我不会输。——陆鸣”
沈辞看了一眼，把纸条折好，放进口袋里。
陆鸣不是一个容易认输的人。去年省一等奖，高二竞赛组组长，所有人都把他当成江城一中数学竞赛的门面。沈辞的出现，对他的冲击最大。
但陆鸣没有被打倒。他把纸条放在沈辞的座位上，就是在告诉他：我不会放弃，我会追上来。
沈辞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像素的幅度。
“好。”他轻声说。
晚自习的时候，李建国走进了教室。
他的表情很严肃，但眼角有藏不住的笑意。他站在讲台上，目光扫过全班，在沈辞身上停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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