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点，402宿舍。
熄灯了，但没有人睡着。
林栋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，床板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。张扬在上铺玩手机，屏幕的蓝光照在天花板上，映出一片幽幽的光。陈霄闭着眼睛，但呼吸的节奏很轻，显然没有睡着。
“辞哥，你说竞赛组选拔我能通过吗？”林栋终于忍不住问，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有些忐忑。
“你数学基础不错，但竞赛思维还需要训练。”沈辞的声音从下铺传来，平稳而清晰，“选拔还有一周，如果你这一周全力冲刺，有机会。”
“真的？”林栋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一下。
“真的。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——就算通过了选拔，进了竞赛组，你也会被高二高三的人碾压。你能接受吗？”
林栋沉默了一会儿。黑暗中只听到他的呼吸声和远处操场上的风声。
“能。”他最终说，声音比刚才坚定了不少，“反正我本来就不是天才，被碾压很正常。但我可以慢慢追。他们学了两年，我才学了一个月，被碾压是应该的。等我也学两年，说不定就能追上他们了。”
沈辞笑了——不是嘲笑，而是发自内心的欣赏。
“那就好。”
张扬从上铺探下头来，手机屏幕的蓝光照亮了他的半张脸。
“沈辞，你觉得我能通过选拔吗？”
“能。”沈辞的回答很干脆，没有任何犹豫，“你的数学底子很好，缺的是竞赛思维。这一周我帮你强化一下，应该没问题。你月考数学考了142分，扣的分基本都在最后两道大题上——那不是基础问题，是思维问题。把思维转过来了，你的分数至少能提高十分。”
张扬愣了一下：“你帮我？”
“对。我说过，你变强了，对我的刺激就越大。这是双赢。”
张扬沉默了几秒。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，但沈辞能感觉到他在思考。
“谢了。”张扬最终说，声音有些低沉，但很真诚。
系统提示：“张扬的感激情绪，怨念值加八。”
陈霄突然开口了。他的声音从对面上铺传来，一如既往地平静，但比平时多了一丝犹豫。
“沈辞，你的物理怎么样？”
沈辞转头看向黑暗中陈霄的方向：“还行。怎么了？”
“物理竞赛组的选拔也在下周。我想报。”
“那就报。”
“但我有些地方不太懂，你能帮我看看吗？”
沈辞有些意外——陈霄一首是那种独来独往的人，沉默寡言，很少主动求助。他能开口说这句话，说明他真的遇到了瓶颈。
“可以。什么问题？”
陈霄从上铺下来，动作很轻，没有吵醒任何人。他拿着一本物理竞赛书，走到沈辞床边，翻到其中一页。
“这道题，我用牛顿力学做，计算量太大了。你有没有更简单的方法？”
沈辞接过书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了一眼——一道力学综合题。一个滑块放在斜面上，斜面放在光滑水平面上。滑块从斜面顶端静止释放，求滑块滑到底端时斜面的速度。这道题如果用力学方法做，需要列多个方程——滑块的运动方程、斜面的运动方程、约束条件、牛顿第二定律的分量形式……解起来很繁琐，至少需要二十分钟。
“可以用能量守恒加动量守恒。”沈辞拿起床头的笔，在书的空白处写下推导过程。
“系统水平方向不受外力，所以水平方向动量守恒。系统的机械能守恒，因为只有重力做功。两个方程，两个未知数——滑块的速度和斜面的速度。解出来就行。”
沈辞写下方程：水平方向动量守恒，初始动量为零，所以滑块水平方向动量加上斜面动量等于零。机械能守恒，滑块重力势能的减少等于滑块动能加上斜面动能。再加上滑块相对于斜面的速度方向沿斜面这个约束条件，三个方程，三个未知数，可以解出斜面的速度。
陈霄看完，眼睛亮了——在黑暗中，他的眼睛像两颗星星。
“原来如此！我没想到用动量守恒。我一首用牛顿力学硬算，算了三页纸还没算完。”
“物理竞赛的关键是找到守恒量。”沈辞说，“能量、动量、角动量——只要守恒量找对了，很多难题都会变得简单。你习惯了用牛顿力学，但竞赛题更喜欢考守恒律。把思路转过来，你会发现很多题都可以在五分钟内做完。”
陈霄点头，把书收好。
“谢谢你，沈辞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
系统提示：“陈霄的认可加感激情绪，怨念值加十。”
陈霄回到床上，宿舍重新安静下来。
沈辞躺在黑暗中，睁开眼睛，望着上铺的床板。窗外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，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白色的光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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