套管方案的专家评审会开得比沈辞预想的顺利。赵工牵头，五个专家，坐在管委会会议室的长桌对面，每人面前一份沈辞连夜赶出来的技术方案。
复合套管的结构图、材料参数、施工流程、应急预案，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。赵工翻开第一页，看了很久，抬起头。
“碳纤维增强环氧树脂，耐温两百五十度，抗压强度三百兆帕。这些数据你从哪来的？”
“厂家提供的。我让他们做了第三方检测，报告附在第18页。”赵工翻到第18页，看到上面盖着国家建材测试中心的红章，沉默了。
另一个专家举手问：“套管和管线之间的空隙怎么处理？热胀冷缩会不会导致相对位移？”沈辞翻到第24页，指着示意图。
“空隙填充柔性石墨填料，耐温五百度，压缩回弹率百分之九十五。热胀冷缩的量我们己经算过，在填料的可压缩范围内。计算过程附在第25页。”
专家组一个接一个地提问，沈辞一个接一个地回答，每一个问题都在方案里提前备好了答案，每一页图纸都准备了对应的数据支撑。赵工全程没有说话，等其他人问完了才开口。
“沈辞，你做这个方案花了多长时间？”
“三天。”
赵工沉默了一下。
“我做了二十年工程，没见过三天出这么详细的方案。”沈辞听出了这话里的分量，不是在质疑，是在认可。“因为不是我自己做的。源科技有八个工程师一起弄，我只负责定方向。”
赵工摘下眼镜擦了擦。
“方案我原则上同意。但有两条需要补充。第一，套管安装后要做耐压测试，测试压力要达设计压力的一点五倍。第二，施工期间管线不能停运，要制定在线施工方案。”
沈辞在笔记本上记了下来。
“好。补充完再报您审。”
走出会议室，马主任拍了拍沈辞的肩膀。
“赵工这个人，一般不夸人。他说你方案好，就是真好。”
沈辞没有接话。他在想赵工那两条意见，不是挑刺，是真经验。耐压测试在线施工，都是他没考虑到但必须做的细节。这就是工程，不是实验室，错了关机重来，错了就是管子炸了，人命关天。
套管施工那天下着小雨。沈辞站在工地上，看着施工队用雷达再次确认管线位置。李工拿着对讲机站在旁边，脸上的表情比平时更严肃。
在线施工意味着蒸汽管道不能停，六米深的基坑里挖下去，旁边就是两百多度的蒸汽管子，稍有闪失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沈总，你可以回招待所等。有结果了我通知你。”沈辞摇了摇头。
“我在这。”
不是因为不放心李工，是施工队需要看到决策者在场。他不是来监工的，是来背书的——出了问题，第一时间有人能拍板。
挖掘机慢慢挖到三米深度换了人工，两个工人穿着隔热服跳进基坑，用铁锹一点一点地清土。蒸汽管道的保温层露出来了，外层铁皮锈迹斑斑，但结构完整。
李工蹲在坑边看了一会儿，转头对沈辞说：“保温层外面再做一层防锈涂层吧，撑不了几年了。”
沈辞点头，掏出手机给方旭发消息：“追加预算二十万，做蒸汽管道的防锈。不等了，坑都挖开了，一次性做完。”
方旭回了两个字：“收到。”
套管吊装是最紧张的时刻。一段六米长、首径半米的碳纤维复合材料圆筒，重三百公斤，吊车缓缓吊起，施工队扶住两端，慢慢放进基坑里，对准蒸汽管道的位置套进去。沈辞站在坑边，看着那根黑色的圆筒一寸一寸地往下落。
吊车司机对讲机传来声音：“还有二十公分。”
“十公分。”
“五公分。”
“到位。”
李工走到坑边，用尺子量了一下。
“两端留的空隙一样，正负误差两毫米。合格。”沈辞蹲下来，用手摸了摸套管的接口。李工在旁边看着。
“你不怕烫？”“停气了。施工期间蒸汽压力降到了最低。但还是热，估计五六十度。”
沈辞点了点头，站起来。
“灌浆吧。”
混凝土泵车开过来，长长的臂架伸到基坑上方，灰浆哗哗地灌进去，把套管和土壤之间的空隙填得严严实实。
沈辞退到安全线外，看着这一幕，脑子里在想着下一步。灌浆后养护七天，打桩，安装反应器，打通流程。每一步都不能出错，每一步都在为一个月后的联动试车铺路。
方旭从北京赶过来，到工地的时候天己经黑了。他站在基坑边看了一会儿，转头问沈辞：“就为了这根管子，成本加了三百万，工期延了一个月。值吗？”
读完本章请把 都市146书院 加入收藏。《学霸无敌》— 懒猫懒懒懒 力作，下章内容近期上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