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条链的技术验证完成后，沈辞开始了示范项目的选址。
不是随便选一个地方就能做，需要同时满足几个条件：有稳定且低成本的CO2来源，有足够的电力消纳能力，有地方政府的政策支持，有产业链配套的基础。
资源整合能力在他的脑海中自动生成了一张全国地图，每个化工园区的坐标点上都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——CO2排放量、电价、税收优惠、距离市场远近。
他把目标锁定在三个地方。山东东营的化工园区，CO2来源充足，但电价偏高。江苏张家港的扬子江化工园，产业链配套好，但土地成本高。
宁夏宁东能源化工基地，电价最低、政策最优惠，但离市场远。沈辞花了三周时间，飞了六个城市，见了十几个官员，看了八个厂址。
商业首觉告诉他，选宁夏风险最小、收益最大。不是因为条件最好，是因为当地政府最需要这样的项目。
东营和张家港不缺项目，宁东缺。宁东能源化工基地管委会主任姓马，五十多岁，在园区干了二十多年。
他带着沈辞参观了园区，指着远处的烟囱说：“那些烟囱，每年排几千万吨CO2。上面压下来了，要减排。我们想了三年，没想到办法。你来了，说有办法。你要是能解决，这片园区，你要哪块地，我给你哪块地。”
沈辞站在观景台上，眼前是一片灰蒙蒙的工业区。管道纵横，烟囱林立，空气里弥漫着硫磺的味道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，说：“马主任，我不要地。我要政策。税收减免、绿电配额、人才引进。地我自己买。”
马主任看着他，沉默了片刻。
“你才高二，说话比你领导的派头还大。”
“不是派头大。是我知道我能做成。”
马主任笑了。
“行。政策我争取。你先回去把方案写出来。”
回到江城，沈辞把自己关在集训室里，用三天时间写完了一份六十页的《宁东能源化工基地CO2捕集利用示范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》。
资源整合能力让他把源科技、中科氢能、天华能源、大连化物所西个节点的技术参数和商业逻辑完美地串联在了一起。
方旭看完报告，只说了两个字：“牛逼。”
周明远也看了，打电话过来说：“你这报告，比我写过的本子都扎实。你是打算以后不搞科研了？”
沈辞说：“搞。但科研不是目的，解决问题才是。”
周明远沉默了一下。
“你这句话，我记住了。”
示范项目需要钱。总投资三个亿，源科技出一个亿，天华能源出一个亿，剩下一个亿要找政府配套资金。沈辞带着报告去了宁东，马主任组织了专家评审会。
台下坐了十几个专家，穿着深色夹克，表情严肃。沈辞站在投影幕前，讲了西十分钟。
从技术原理讲到工艺流程，从经济效益讲到环境效益，从国内现状讲到国际趋势。没有一句废话，每一页PPT都有数据支撑。
讲完之后，台下沉默了一会儿。一个老专家举手问：“你今年多大？”
“十七。”
“你这些数据，都是自己做的？”
“源科技团队做的。我做技术指导。”
老专家没有再问。马主任宣布散会，把沈辞叫到办公室。
“专家意见汇总了。一致通过。配套资金五千万，分三年拨付。”
沈辞没有讨价还价。五千万比他预期的少，但不是不能接受。
“好。谢谢马主任。”
马主任看着他。
“你是个干实事的人。不像有些人，方案写得天花乱坠，一落地就塌。”沈辞没有接话。他伸出手。
“合作愉快。”
签约仪式在宁东园区管委会的会议室里举行。沈辞代表源科技签字，马主任代表园区签字，天华能源的代表远程视频参与。
没有媒体，没有闪光灯，只有几十个政府工作人员在台下安静地看着。沈辞签完字，站起来，握了握马主任的手，然后转身走了。
方旭在车上等着，看到沈辞出来，问：“成了？”
“成了。五千万。”
方旭发动车子。
“三个亿的项目，配套五千万。剩下的钱呢？”
“源科技出一个亿，天华出一个亿。还有五千万的缺口。找银行。”
“银行肯贷给你？你才十七，公司才成立一年。”
沈辞没有回答。商业首觉告诉他，贷款不是看年龄，是看项目本身的质量。他的项目有技术、有市场、有政府背书，银行会抢着贷。
他打开手机，给天华能源的王总发了一条消息：“王总，示范项目的资金还差五千万。天华能追加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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