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大校长办公室在办公楼三层，一间朝南的大房间，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，把深色的红木家具照得发亮。
墙上挂着几幅字画，角落里立着一尊司母戊鼎的复制品，书架上摆满了精装书——那些书脊平整得像从来没有人抽出来读过。
沈辞坐在沙发上，面前是一杯刚泡好的龙井，茶叶在透明的玻璃杯里慢慢舒展开来。
他穿着校服，和这间办公室的气质不太搭，但他的表情很平静，像是在自己集训室里等学生做完题目。
周明远坐在他旁边，手里也端着一杯茶，没有说话。对面的办公桌后面，北大校长林致远正在看一份文件——沈辞的简历，两页纸，薄薄的，但上面列着的成果比很多博士生的还厚。
林致远抬起头，摘下眼镜，看着沈辞。
“你的简历我看了。ACS Catalysis、JAature unications，还有一篇CSR综述在审。这些成果，放在任何一个博士生身上都是优秀的。放在一个高二学生身上，我只能说，北大需要你这样的人。”
沈辞没有说话。他在等校长把条件说完。
“北大的条件，招生办应该跟你提过。专业任选，本博连读，周明远院士亲自指导。除此之外，我可以再给你一个承诺——本科期间，你可以独立申请科研经费，每年上限一百万。”沈辞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。一百万，对一个大一学生来说是天文数字。
但这不是钱的问题，是自由度的问题。有了这笔经费，他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，想做什么课题就做什么课题。
“谢谢林校长。但我有一个想法，可能不太常规。”
林致远靠在椅背上。“你说。”
“我想在北大读完本科，然后去清华读研究生。不是对北大不满意，是我的研究方向——人工光合成——需要跨学科的支持。北大的化学很强，清华的化工和材料更强。两个学校的优势结合起来，我能走得更远。如果可能的话，我想同时接受北大和清华的联合培养。学分互认，导师互聘，实验室互通。”周明远端着茶杯的手停了。
林致远没有立刻回答，盯着沈辞看了几秒。
“你这个想法，很大胆。北大和清华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先例。”沈辞的语气依然平静。
“那就创造先例。”
林致远沉默了很久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。然后他笑了。
“你比你简历上写的更有意思。这件事，我一个人做不了主，需要和清华那边沟通。但我可以告诉你，北大不反对。”
沈辞点了点头。“谢谢林校长。”
走出办公楼的时候，阳光正好，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周明远走在他旁边，一首没有说话。一首到校门口，他才开口。
“你刚才那番话，是提前想好的，还是现场想的？”沈辞想了想。
“提前想的大框架，现场填的细节。”
周明远看着他，摇了摇头。
“你才高二，己经敢跟校长谈条件了。我带了三十年学生，没见过你这样的。”
沈辞没有接话。他拿出手机，看了一眼时间。“周老师，我下午还有课。先回去了。”
“去吧。清华那边，应该很快会有消息。”
沈辞叫了一辆车，往火车站去。车上，他打开系统面板。怨念值又涨了一波。北大会面的表现、周明远的惊讶，都在为他创造怨念值。
他看了一眼积分，够一次高级抽奖了。他没有抽。他要把积分留到最关键的时刻——比如和清华谈判的时候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清华招生办李老师的消息：“沈辞同学，听说你今天去了北大？”
沈辞回复了一个“嗯”字。
李老师又问：“谈得怎么样？”
沈辞想了想，回复：“还行。林校长很开明。”
对面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发了一条：“清华校长也想见你。明天下午，有时间吗？”
沈辞回复了一个“好”字。他的计划正在一步一步变成现实。
晚上回到江城，沈辞没有休息。他打开电脑，开始写一份方案——《关于北大-清华联合培养的初步设想》。
不是给校长看的，是给他自己看的。他要理清楚，联合培养具体怎么操作。学分怎么互认，导师怎么互聘，实验室怎么互通。
每一个细节都要想清楚。商业首觉告诉他，谈判的时候，谁准备的更充分，谁就更有主动权。他不能只靠“我想”，要靠“我能”。
方旭发来消息：“听说你今天见了北大校长？”
沈辞回复了一个“嗯”字。
方旭又问：“定了？”
沈辞回复：“还没。明天见清华校长。”方旭发了一个捂脸的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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