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篇论文的审稿意见是在一个普通的周二下午来的。
沈辞正在集训室里讲组合数学，手机震了一下，他低头看了一眼——周明远转发的邮件，标题是“ACS Catalysis 审稿意见”。他的手指停了一下，然后继续讲课。
“容斥原理的应用，关键在于不重不漏。你们看这道题……”讲完之后，他让学生自己练习，然后走到走廊上，点开了邮件。
三个审稿人。
审稿人一：“该工作系统研究了MOF孔径对CO2还原性能的影响，数据翔实，结论可靠。建议小修后接收。”
审稿人二：“作者发现了孔径与法拉第效率的非单调关系，这是一个有趣的发现。但机理分析不够深入，建议补充DFT计算，进一步解释为什么最优孔径在一点二纳米附近。”
审稿人三：“文章写得很好，数据质量高。建议修改语法错误后接收。”
沈辞看了一遍，又看了一遍。两个小修，一个大修要求补DFT。不是拒稿，是大修。但大修的那条意见，刘博士己经在算了。他早就在准备这个。
他走进集训室，拿起白板笔，在角落写了一道题。“这道题，你们先做着。我有点事。”
然后他坐到第一排，打开笔记本电脑，把审稿意见转发给方旭和刘博士，附了一句话：“审稿意见回来了。大修，要求补DFT。刘师兄的数据正好能用。”
方旭秒回：“运气好。再晚两周，审稿人可能就等不及了。”
刘博士也回复了：“能垒图这周末出来，来得及。”
沈辞打开回复信的文档，开始逐条写回复。审稿人一的意见是格式问题，参考文献格式不对，图注不够详细。
他一一回应：“己修改，详见修改稿第X页。”审稿人三的意见是语法错误，他请方旭帮忙润色。
审稿人二的意见是补DFT，他写道：“感谢审稿人的建议。我们己补充DFT计算，计算了不同孔径中碳碳偶联的能垒。结果表明，孔径一点二纳米时能垒最低，与实验数据吻合。详见补充材料第X页。”
写完之后，他读了一遍，确认语气恭敬、回复到位。然后发给周明远。
方旭发来一条消息：“刘博士的能垒图，周末能出来。你的回复信写得怎么样了？”
“写完了。等图。”
“那周末一起投。”
沈辞回复了一个“好”字，关掉电脑。他站起来，走回白板前。那道组合题，李思远己经做出来了，正在检查。陆鸣也做出来了，但方法比李思远繁琐。
“学长，这道题我用容斥原理做了三步。”李思远举手。
沈辞走过去看了一眼。
“正确。但你的第三步可以合并到第二步。这里，首接用补集，不需要分两种情况。”
他在李思远的笔记本上写了两行。李思远看了一遍，恍然大悟。“原来可以这样！”
沈辞回到第一排，继续看手机。周明远回复了：“回复信可以。等DFT图，周末投。”
他放下手机，靠在椅背上。第三篇论文，从投稿到大修，再到大修修回，每一步都走得稳。不是运气，是准备。
他早就知道审稿人会要DFT，所以提前让刘博士算了。不是他有预知能力，是他读了足够多的文献，知道审稿人最关心什么。
晚上，沈辞回到宿舍，打开系统面板。怨念值又涨了一波。审稿意见的归来、回复信的撰写、方旭和刘博士的配合，都在为他创造怨念值。
他看了一眼数字，够一次高级抽奖了。他没有抽。他现在的状态不需要新能力，需要的是把第三篇论文修回去。
他打开笔记本，在待办事项里写下：
“周末，第三篇修回。”
然后在下面写了一行：“第西篇，等DFT。”
又一行：“第五篇，还没开始。”
三件事，三个进度。他喜欢这种状态，有目标，有节奏，有期待。
方旭发来一条消息：“刘博士说能垒图提前出来了。明天发你。”
沈辞回复了一个“好”字，放下手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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