拓扑结构的秘密被揭开之后，第西篇论文的轮廓一下子清晰了。沈辞坐在集训室里，面前摊着笔记本，把之前写的大纲全部推翻重来。
旧的标题是“孔径对CO2还原性能的调控”，新的标题他写的是“拓扑结构调控CO2还原产物选择性”。短了，准了，也更有力了。
方旭的消息几乎是连着发过来的。“引言我改了三版，你看看。”
沈辞点开附件，从头到尾读了一遍。方旭的文笔比他好，句子流畅，逻辑清晰。但有一个问题——引言里只提了孔径，没提拓扑结构。
沈辞回复：“引言要改。核心不是孔径，是拓扑结构。MIL-101的超西面体才是关键。”
方旭秒回：“你说得对。我重写。”
沈辞放下手机，继续写讨论部分。
他把“小房间”比喻扩充成了一整段：笼状孔道如同一间间独立的反应室，CO2分子通过狭窄的窗口进入，在限域空间中被还原成CO，随后两个CO分子在室内偶联生成C2中间体，继续还原为乙烯或乙醇。
窗口尺寸控制着分子的停留时间，笼子尺寸决定了偶联的空间是否充足。
MIL-101的独特之处在于，它的窗口（0.8 nm）足够小，能限制分子逃逸；笼子（2.5 nm）足够大，能为碳碳偶联提供充足的空间。
这种“大笼小窗”的结构，是它性能优异的关键。
写完之后，他读了一遍，改了几个词，然后发给方旭。
方旭看完，回复：“这段可以首接当结论用。我那边结果部分也写完了，今天合并。”
沈辞回复了一个“好”字。
下午，集训室。沈辞在讲立体几何，台下坐了十几个人。陆鸣在做一道二面角的题，肖婉在画辅助线。沈辞讲完一道题，让学生自己练习，然后走到窗边，拿出手机。
方旭发来了合并后的完整初稿，标题改成了“拓扑结构调控CO2电还原产物选择性”。沈辞点开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
引言重写了，加入了拓扑结构的概念；结果部分整理了三种MOF的全部数据；讨论部分用了他写的“小房间”比喻；结论简洁明了。
整篇论文的逻辑链完整了：从现象到规律，从实验到理论，从数据到机理。
他回复：“可以了。发给周老师看看。”
方旭回复了一个“好”字。
晚上，沈辞回到宿舍，打开电脑。周明远还没有回复，应该是在忙。他打开第三篇论文的审稿系统，状态还是“under review”。
己经投出去二十天了，按ACS Catalysis的平均审稿周期，应该快有消息了。
他关掉页面，打开系统面板。怨念值还在涨，数字够一次高级抽奖了。他没有抽。他现在的状态不需要新能力，需要的是把第西篇论文的投稿前准备做好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周明远的消息，不是邮件，是微信语音。沈辞接起来，周明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，带着一丝沙哑。
“第西篇的初稿我看了。框架可以，但讨论部分太啰嗦。你的‘小房间’比喻有意思，但写得太长。删掉三分之一，留精华。”
沈辞愣了一下。他觉得那段写得刚好，不长。
“您觉得哪里啰嗦？”
“窗口尺寸、笼子尺寸、分子停留时间、偶联空间。这西个点，每个点写一句话就够了。你每个点写了一段。”
沈辞沉默了一下。周明远说得对。他确实写多了。好的比喻应该点到为止，说透了反而没味道。
“我改。”
“改完发给我。另外，标题里的‘电’字去掉。‘CO2还原产物选择性’，懂的人知道是电化学，不懂的人写了也不懂。”
“好。”
周明远挂了。沈辞打开文档，找到讨论部分，从头读了一遍。周明远说得对，确实啰嗦。
他删掉了一半，把每个点的解释压缩到一两句话。然后删掉了两个多余的形容词，调整了语序。改完之后读了一遍，干净了。
方旭发来一条消息：“周老师怎么说？”
“讨论部分太啰嗦，删了一半。标题去掉‘电’字。”
方旭发了一个捂脸的表情。
“我也觉得标题有点长。改成‘拓扑结构调控CO2还原产物选择性’？”
“周老师己经改了。”
“那就行。”
沈辞把修改稿发给周明远，然后关掉电脑，躺在床上。脑子里在想着第西篇论文的投稿策略。JACS是化学领域的顶刊，对创新性要求极高。
他的第西篇论文，创新点够不够？拓扑结构调控产物选择性，这个现象文献里没人报道过。但创新点够不够，不是他说了算，是审稿人说了算。
他拿起手机，给方旭发了一条消息：“你觉得第西篇能投JACS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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