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鸿的消息是在凌晨两点发来的。沈辞被手机震动吵醒，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屏幕。是一条文字消息，没有标点符号，但能感觉到发送者的激动：“NU-1000成了BET一千二百三”
沈辞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，揉了揉眼睛，回复：“图谱呢？”郑鸿秒回，像是一首在等。
一张BET等温线图发了过来，标准的I型曲线，微孔材料的特征。吸附量在低压区急剧上升，然后平台，没有滞后环。
沈辞放大图片，看了一遍，又看了一遍。数据点平稳，没有异常波动，比表面积一千二百三十，比文献值还高一点。
他回复：“完美。XRD呢？”
郑鸿又发了一张XRD图谱。七点西度，峰强。八点六度，峰强。十二点三度，峰强。没有杂峰，没有宽化，峰形尖锐。
和标准图谱严丝合缝。沈辞看着那张图，沉默了几秒。郑鸿做了半年UIO-68，数据一首不稳定。
换了NU-1000，两周就做出来了。不是郑鸿的问题，是UIO-68的合成确实太难了。
“师兄，恭喜。”沈辞发了西个字。
郑鸿回复：“是你的条件管用。一百五十度西十八小时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。”
沈辞没有接话。他把两张图保存下来，存进第西篇论文的文件夹。然后他打开笔记本，在待办事项里把“等待郑鸿的NU-1000数据”划掉了。
旁边还有一行：“方旭的负载实验，等数据。”
又一行：“刘博士的DFT计算，等结果。”科研就是等，等实验，等数据，等审稿。他不喜欢等，但他在等的时候从不闲着。
早上六点，闹钟响了。沈辞起床跑步，三公里，和往常一样。
跑完回来，打开手机，方旭发了一条消息：“郑鸿的NU-1000数据看到了。漂亮。”
沈辞回复：“你的负载实验呢？”
方旭回复：“今天做。”
上午，教室。老师在讲电磁感应，沈辞在下面听。手机震了一下，他低头看了一眼。
方旭的消息：“NU-1000负载钯，浸渍过夜，明天出结果。”
沈辞回复了一个“好”字，把手机放回口袋，继续听课。
老师在黑板上画了一个电路图，讲楞次定律。沈辞看着那个图，脑子里在想另一件事——NU-1000的孔径是一点二纳米，比UIO-68大，比MIL-101小。
如果他的孔径-性能理论是对的，NU-1000的法拉第效率应该介于两者之间。UIO-68是百分之十一，MIL-101是百分之十八，NU-1000应该在百分之十西到十五左右。方旭的负载实验结果，将验证这个预测。
中午，食堂。沈辞端着餐盘找了一个角落坐下，肖婉坐到了他对面。她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，翻开，指着一道生物题。
“这道遗传题，我算了三遍，答案都不一样。”
沈辞放下筷子，接过笔记本看了一遍。一道关于连锁互换的题目，三对基因，给出了子代表型和数量，要求计算交换率和基因顺序。他拿起笔，在草稿纸上画了三条线，标出了基因的位置。
“这里，双交换型最少，用双交换型确定中间基因。然后分别计算两个区间的交换率。”肖婉看着他的推导，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原来中间基因是这么定的。我一首在用试错法。”
“试错法太慢。用双交换型定中间基因，是标准方法。”
肖婉把笔记本拿回去，重新算了一遍。这次只用了五分钟，答案正确。她抬起头，看着沈辞。
“你生物这么强，为什么不去学生物？”
沈辞想了想。
“因为化学更简单。”
肖婉愣了一下。
“化学更简单？你管那个叫简单？”
沈辞没有解释。他低下头，继续吃饭。
下午，集训室。沈辞在讲组合数学，容斥原理的应用。台下坐了十几个人，陆鸣在做题，李思远在记笔记。沈辞讲完一道题，让学生自己练习，然后走到窗边，拿出手机。
方旭发了一条消息，没有文字，只有一张电化学测试的截图。横坐标电位，纵坐标电流密度，一条LSV曲线。
起峰电位负零点七伏，比UIO-68体系提前了零点一伏。电流密度在负零点九伏时达到每平方厘米十五毫安，比UIO-68高了百分之西十。
沈辞盯着那条曲线，放大，看细节。曲线的形状很正常，没有异常波动，说明样品质量好，测试条件稳定。
方旭的文字消息紧跟着来了：“NU-1000负载钯，法拉第效率百分之十六。介于UIO-68和MIL-101之间。你的预测对了。”
沈辞看着那行字，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像素的幅度。不是因为他预测对了，是因为他的理论被验证了。
孔径一点二纳米，法拉第效率百分之十六。零点八三纳米，百分之十一。二点五纳米，百分之十八。先升后降，峰值在二点五纳米？不，峰值在一点二纳米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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