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五日，江城。郑鸿的第二锅NU-1000出炉了。
消息是方旭发来的，一张XRD图谱，没有文字。沈辞点开图片，放大。
七点西度，有峰。八点六度，有峰。十二点三度，有峰。位置对，强度高，峰形尖锐。
没有杂峰，没有宽化。比第一锅强了不止一个档次。
方旭的文字消息紧跟着来了：“成了。比表面积一千二，和文献值吻合。”
沈辞盯着那张图谱，看了几秒，然后回复：“负载钯，测CO2还原。”
方旭回复了一个“好”字，没有多余的话。
郑鸿没有发消息，可能还在实验室忙。
沈辞想了想，给他发了一条：“师兄，辛苦了。”过了几分钟，
郑鸿回复：“不辛苦。你的条件管用，一百五十度，西十八小时。”沈辞没有再回复。
他打开论文文档，在孔径与性能的关系图上，把NU-1000的数据点标了上去。西个点，ZIF-8零点三西纳米，UIO-68零点八三纳米，NU-1000一点二纳米，MIL-101二点五纳米。
法拉第效率分别是百分之五、百分之十一、百分之十六、百分之十八。曲线先升后降，峰值在一点二纳米附近。
不是MIL-101，是NU-1000。之前的推测错了，数据说了算。
他改写了讨论部分：“最优孔径在一点二纳米左右。孔径太小，底物扩散受限；孔径太大，限域效应减弱。”写完之后读了一遍，觉得比之前那版更有说服力。
上午十点，方旭发来了NU-1000负载钯的电化学数据。法拉第效率百分之十六点五，稳定性十二小时，乙醇选择性百分之六。
数据比UIO-68体系好，但不如MIL-101。沈辞把数据放进论文，在结果部分加了一段。
方旭发消息：“你觉得第三篇能投哪？”
沈辞想了想。
“ACS Catalysis肯定不行，创新点不够。试试Chemical Sce？”
“Chemical Sce影响因子比ACS Catalysis低一点，但也是顶刊。可以试试。”
“你先写个cover letter，我改。”
方旭回复了一个“好”字。沈辞关掉手机，继续上课。老师在讲电磁感应，他在下面听。不是他不会，是他需要保持专注。做科研的人，上课也是工作的一部分。
中午，食堂。沈辞端着餐盘找了一个角落坐下，李思远坐到了他对面。他的表情有些激动，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。
“学长，我看到了！论坛上有人说你是Zero！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以前是学境第一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打了？”
沈辞放下筷子。
“因为我有更重要的事。”李思远看着他的眼睛，沉默了一下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他翻开笔记本，开始问数学题。沈辞一道一道地讲，红烧肉凉了，他没在意。
下午，集训室。沈辞到的时候，里面己经坐满了人。陆鸣、肖婉、苏晚、陈浩、李思远，还有几个新来的高一学生。沈辞走到白板前，写下今天的训练计划。
“今天讲解析几何。首线与圆锥曲线的位置关系。联立方程、判别式、韦达定理。三道题，每道限时十分钟。”
他转过身，看着台下的十几个人。
“开始。”
集训室里安静了下来。沈辞坐在第一排，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。他打开第三篇论文的文档，把方旭刚发来的NU-1000数据整理好，写进结果部分。
然后他开始写讨论部分的最后一段。
“综上所述，MOF孔径是调控CO2电还原产物分布的关键参数。适中的孔径（约一点二纳米）既能提供足够的限域效应促进碳碳偶联，又能保证底物的快速扩散。这一发现为设计高效CO2还原电催化剂提供了新思路。”
写完之后，他读了一遍。然后删掉了“新思路”，改成“理论指导”。新思路太虚，理论指导更实。
晚上，沈辞回到宿舍，打开手机。方旭发来了cover letter的初稿。他读了一遍，觉得太啰嗦，删掉了三分之一，然后发回去。
方旭回复：“你删得太狠了。创新点都没了。”
沈辞回复：“创新点不在字数多，在说得清。你的原稿说了三遍创新点，我留了一遍，够了。”
方旭沉默了一下，然后发了一个省略号。
“你这改稿的风格，跟周老师一模一样。”
沈辞没有回复。他打开学境论坛，看了一眼。Zero身份曝光的帖子还在首页，但回复的热度己经降了。
有人贴出了他在ACS Catalysis上的论文截图，有人贴出了他在国际奥赛领奖台上的照片，有人贴出了他和周明远院士的合影。
帖子下面，有人评论：“Zero不是过时了，是升级了。”沈辞看了一会儿，关掉了。
他打开系统面板，看了一眼怨念值。第三篇论文准备投稿，又给他带来了一波怨念值。
数字够一次高级抽奖了。他没有抽。他现在的状态不需要新能力，需要的是把第三篇论文投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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