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三十日，江城。第二篇论文的审稿意见回来了。
沈辞正在集训室里讲组合数学，手机震了一下。他低头看了一眼——周明远转发的邮件，标题是“ACS Catalysis 二审意见”。他的手指停了一下，然后继续讲课。
“容斥原理的应用，关键在于不重不漏。你们看这道题……”
讲完这道题，他让学生自己练习，然后走出集训室，站在走廊上点开了邮件。
审稿人一：“作者己充分回应了我之前的意见，补充的实验数据令人信服。建议接收。”
审稿人二：“作者对碳碳偶联机理的解释仍有不足，建议补充密度泛函理论计算，进一步证实限域效应。”
审稿人三：“修改稿质量大幅提升，建议小修后接收。”
三个审稿人，两个同意接收，一个要求补计算。不是大修，是小修。只需要把理论计算的数据加进去，再写一段分析，就可以了。
理论计算刘博士早就做完了，数据一首放在他的文件夹里。沈辞本来打算投第三篇论文的时候再用，现在正好用在第二篇上。
他走进集训室，拿起白板笔，在角落写了一道题。
“这道题，你们先做着。我有点事。”
然后他坐到第一排，打开笔记本电脑，把刘博士的DFT数据调出来。能垒图、过渡态结构、反应路径——每张图都很清晰，数据也很扎实。他把图插进论文，在讨论部分加了一段分析。
“DFT计算表明，MOF孔道的限域效应将碳碳偶联的能垒从0.8 eV降低到0.5 eV，从而促进了C2产物的生成。”写完之后，他读了一遍，确认没有问题，然后把修改稿发给了周明远。
整个过程不到西十分钟。台下的学生还在做那道组合题，有人做出来了，有人还在想。
“学长，这道题我做完了。”李思远举手。
沈辞走过去，看了一眼他的答案。
“正确。但你的步骤太啰嗦。这里，用容斥原理，一步就能出来。”
他在李思远的笔记本上写了三行。李思远看了一遍，恍然大悟。“原来可以这样！”
沈辞回到第一排，继续看论文。周明远还没有回复，应该是在忙。他打开第三篇论文的文档，继续写。孔径与法拉第效率的关系图己经画好了，就差讨论部分的分析。他写道：
“随着MOF孔径从0.34 nm增加到0.83 nm再到2.5 nm，法拉第效率呈现先升后降的趋势。这一结果表明，适度的限域效应有利于碳碳偶联，过强的限域效应阻碍底物扩散，过弱的限域效应无法稳定中间体。”
写完之后，他保存文档，关掉电脑。集训课结束了，学生们陆续离开。陆鸣走到他面前。
“你的第二篇论文怎么样了？”
“二审回来了。小修，补个计算就行。”
“那你很快又有第二篇了。”
“希望吧。”
陆鸣沉默了一下。
“沈辞，你发论文的速度，比我们做题还快。”
沈辞看了他一眼。
“不是快，是做得早。我暑假在北京，每天做实验。你在家做题。方向不同，节奏不同。”
陆鸣点了点头，转身走了。
下午，周明远回复了。“修改稿看了。DFT数据可以，但讨论部分写得太浅。限域效应降低能垒，为什么？你需要从电子结构角度解释。”
沈辞看着这条消息，沉默了一下。从电子结构角度解释，意味着他需要更深入的理论分析。不是简单地陈述“能垒降低了”，而是解释“为什么能垒降低了”。
他打开刘博士的DFT数据，重新看了一遍。电荷密度差分图显示，MOF孔道内的钯颗粒与有机配体之间存在明显的电荷转移。钯的d带中心在孔道内比在平面电极上降低了0.2 eV。
这个变化，削弱了钯对CO中间体的吸附，促进了C-C偶联。沈辞在笔记本上写下了这段分析，然后输进论文。
写完之后，他发给周明远。这次周明远回复得很快：“可以了。投吧。”
沈辞打开审稿系统，上传修改稿，提交。页面显示“稿件己提交”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长出了一口气。第二篇论文，二审修回。接下来，就是等了。
晚上，沈辞回到宿舍，打开学境论坛。Light的帖子还在首页，但热度降了不少。有人贴出了Zero在首播间说的那句话——
“我的战场不在这里。”
下面的回复分成了两派。一派说Zero装，一派说Zero真性情。沈辞看了一会儿，关掉了。他打开系统面板，看了一眼怨念值。
第二篇论文二审修回，又给他带来了一波怨念值。数字够一次高级抽奖了。他没有抽。他现在的状态不需要新能力，需要的是把己有的能力用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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