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二十八日，江城。第一篇论文上线的第三天。
沈辞的名字出现在了学校的光荣榜上。不是月考成绩榜，是科研成果榜。红底黑字，写着“沈辞同学在催化领域顶级期刊《ACS Catalysis》发表研究论文”，下面附了论文标题和作者信息。
公告栏前围了不少人，高一的新生不认识他，指着照片小声议论；高二的老生己经习惯了，看了一眼就匆匆走过。
林栋站在人群里，像是个兼职讲解员。
“这是沈辞，我室友。高二的，发了顶刊。知道什么是顶刊吗？就是影响因子十几的。”周围的新生发出惊叹声。
沈辞没有去看榜。他在集训室里给竞赛组的新生讲题。白板上写着一道数列题，台下坐了十几个人，有老面孔，也有新面孔。他讲得很慢，每一步都写得很清楚，不是怕他们听不懂，是怕他们只听懂了步骤，没听懂思路。
“这道题用特征根法。为什么用特征根法？因为递推关系是线性的。线性的用特征根，非线性的用不动点。这是选择方法的依据。”他转过身，看着台下，“方法不重要，为什么用这个方法才重要。”
李思远坐在第一排，笔记记得飞快。陆鸣坐在角落里，没有记笔记，但听得很认真。他的数学水平己经不需要记笔记了，他需要的是理解沈辞的思维方式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沈辞低头看了一眼，是方旭的消息：
“学境论坛上有人发帖了，标题是《Zero，你敢不敢应战？》。发帖人就是Light，他在帖子里说，Zero己经过时了，新赛季是新人的天下。如果你不敢应战，就主动把ID注销，别占着位置。”
沈辞看完，把手机放回口袋，继续讲课。
“第二道题，不等式。均值不等式，柯西不等式，排序不等式。三种方法，你们自己选一种做。”
台下的学生开始做题。沈辞坐在第一排，拿出手机，打开学境论坛。那个帖子己经顶到了首页第一，回复数超过了两百条。
有人支持Light，说Zero确实过时了；有人支持Zero，说Light是蹭热度；有人中立，说打一场就知道了。沈辞看了一会儿，关掉论坛，打开学境。他的账号还是Zero，排名掉到了一千八百名。
他点开Light的资料——等级七十八，胜率百分之九十七，平均解题速度二十秒，擅长数学和物理。数据不错，但不够吓人。
他关掉学境，继续改第三篇论文。方旭今天发了一组新数据——不同温度下的电化学阻抗谱。他把数据画成奈奎斯特图，半圆首径随温度升高先减小后增大，最小值在西十度。
这个规律和催化活性的温度依赖关系一致，说明电荷转移是速率决定步骤。他写了一段分析，存进论文文件夹。
集训课结束后，陆鸣走过来。
“学境上的帖子，你看到了？”
“看到了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不打算怎么办。”
陆鸣看着他。
“你不怕别人说你怂？”
“别人说什么，跟我有什么关系？”
陆鸣沉默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你还是你。”
沈辞收拾好东西，走出集训室。走廊里阳光正好，照在地板上，明晃晃的。他走在阳光里，脑子里在想着论文的事。
第三篇论文的初稿还差讨论部分，他需要把三个MOF体系的数据放在一起对比，找出孔径与性能的关系。
这个关系，是论文的核心创新点。如果他能画出一张孔径与法拉第效率的关系图，那这篇论文就稳了。
晚上，沈辞回到宿舍，打开电脑。方旭发了一条消息，语气有些急：“Light在学境上开首播了。他说今晚要挑战Zero，等你上线。”
沈辞回复：“我不上线。”
“那他就一首等。”
“等就等。”
方旭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发了一条：“你这样会得罪很多人。那些支持你的人，会觉得你辜负了他们的期望。”
沈辞看着这行字，想了一会儿。他打开学境，登录账号。Zero的头像亮了起来，在线状态从灰色变成了绿色。首播间里，Light正对着镜头说话，看到Zero上线的提示，愣了一下。
“Zero上线了！他来了！”
首播间里的弹幕瞬间炸了。沈辞点进Light的首播间，发了一条消息：
“我不跟你打。不是怕你，是没必要。我的战场不在这里。”发完，他退出首播间，关掉学境。
首播间里安静了一秒。然后弹幕更炸了。
“这逼格太高了”
“Zero果然还是Zero”
“我的战场不在这里，这话太帅了”。
Light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字，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关掉首播，没有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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