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二十六日，江城。第一篇论文正式上线。
沈辞是在凌晨看到消息的。方旭发来一个链接，标题是“ACS Catalysis在线发表沈辞等论文”。他点开，页面加载了几秒，然后出现了熟悉的标题、摘要、作者栏。他是第一作者。
后面跟着方旭、郑鸿、刘博士、周明远。六个人，六个单位，半年时间，一篇论文。他把页面截图，存进手机相册，然后关掉手机，继续睡觉。
早上六点，闹钟响了。他起床洗漱，去操场跑步。三公里，和往常一样。跑完回来，打开手机，发现消息己经炸了。
北大实验室的群里，陈教授转发了论文链接，附了一句“祝贺沈辞同学”。唐昕发了一长串鼓掌的表情。林越发了一个“牛逼”。
竞赛组的群里，周老师转发了链接，说“这是我们学校第一篇ACS Catalysis”。陆鸣发了一个“恭喜”。肖婉发了一个笑脸。陈浩发了一长串感叹号。苏晚发了两个字：“厉害。”
林栋从上铺探下头来。
“辞哥，你上热搜了。学校热搜，不是全国热搜。”
沈辞看了一眼手机。校园墙上，有人发了帖子，标题是“我校沈辞同学在ACS Catalysis发表论文”。
下面跟了几十条评论，有人说“牛逼”，有人说“大佬”，有人说“膜拜”。他看了一会儿，关掉了。
上午，教室。沈辞走进门的时候，全班安静了一下。然后有人带头鼓掌，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来。他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，表情平静。肖婉侧头看着他。
“你论文接收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高兴吗？”
“高兴。”
“你看不出来高兴。”
沈辞想了想。
“高兴不一定要表现出来。”
肖婉摇了摇头，转回去了。
中午，食堂。沈辞端着餐盘找了一个角落坐下，刚拿起筷子，李思远坐到了他对面。他的表情有些激动，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。
“学长，我看到了！你的论文！ACS Catalysis！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以后也想发论文。像你一样。”
沈辞看着他。
“那你要先考上大学，进实验室，做课题。一步一步来。”
李思远使劲点头。“我会的！”
他翻开笔记本，开始问数学题。沈辞放下筷子，一道一道地讲。红烧肉凉了，他没在意。
下午，集训室。沈辞到的时候，里面己经坐满了人。陆鸣、肖婉、苏晚、陈浩、李思远，还有几个新来的高一学生。沈辞走到白板前，写下今天的训练计划。
“今天讲不等式。均值不等式、柯西不等式、排序不等式、切比雪夫不等式。西道题，每道限时十分钟。”
他转过身，看着台下的十几个人。“开始。”
集训室里安静了下来。沈辞坐在第一排，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。他打开第二篇论文的审稿系统，状态还是“under review”。第三篇论文的初稿写了三分之二，还差结果和讨论部分。
方旭今天没有发新数据，郑鸿也没有。他可以利用这段时间，把第三篇论文的初稿写完。
他打开文档，开始写结果部分。方旭之前发的电化学数据、郑鸿的XPS、刘博士的理论计算——他把这些数据重新组织了一遍，按照逻辑顺序排列。先是催化剂表征，然后是电化学性能，然后是机理分析。
每一步都有数据支撑，每一步都有理论解释。写完之后，他读了一遍，删掉了一些多余的词，调整了语序。
林栋从旁边探过头来。
“辞哥，你在写第三篇论文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第一篇刚发，第二篇还在审，第三篇就开始写了？”
“不然呢？等着？”
林栋张了张嘴，又闭上了。
晚上，沈辞回到宿舍，打开手机。周明远发了一条消息：“第一篇论文反响不错。己经有几个组发邮件来要样品了。”
沈辞回复：“给吗？”
“给。科研要共享。你留着也没用。”
沈辞回复了一个“好”字。他走到实验台前，把之前合成的UIO-68样品装进样品瓶，贴上标签，写上合成条件和日期。然后他打开邮箱，给那几个发邮件的人一一回复，附上样品信息。
方旭发来一条消息：“学境论坛上有人在讨论你。说Zero半年没打，排名掉到一千八，还敢不敢应战。”
沈辞回复：“没时间。”
“我知道。但你不回应，他们会觉得你怕了。”
“他们觉得我怕了，又怎样？”
方旭沉默了一下，然后发了一个省略号。“你变了。”
“哪里变了？”
“以前你在学境上，谁挑战你你都接。现在你不在乎了。”
沈辞想了想。
“以前我在乎学境，是因为我没有别的舞台。现在有了。学境赢了，能发论文吗？”
方旭没有再回复。沈辞放下手机，躺在床上。脑子里在想着方旭的话。他变了。确实变了。以前他在学境上打败King，全校轰动。现在他在ACS Catalysis上发论文，全国关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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