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九日，北京。编辑的回复比沈辞预期的快。早上七点，他刚走进实验室，手机就震了。ACS Catalysis的编辑回信了，不是给周明远的，是首接抄送给他和方旭的。沈辞点开邮件，扫了一眼内容。
“感谢您的来信。您的工作与李默等人的工作确实存在差异，主要体现在反应路径的不同。然而，审稿人认为您提供的数据尚不足以支撑西电子路径的结论。
建议您补充以下实验：1）用同位素标记法确认乙酸的碳源；2）用原位拉曼光谱检测C-C键的生成；3）用密度泛函理论计算反应能垒。如果您能在两个月内完成补充实验，本刊将重新考虑。”
方旭凑过来看屏幕，看完之后沉默了一下。“同位素标记，能做。原位拉曼，化学所有，但要排队。密度泛函理论，我们组没人会算。”
沈辞靠在椅背上，脑子里在快速评估。同位素标记，用C13O2做实验，测产物的质谱，确认乙酸里的碳来自CO2。
这个实验他之前就想做，因为时间不够没做。现在必须做了。
原位拉曼，和原位红外类似，但探测的是不同的振动模式。C-C键的拉曼峰在一千六左右，应该能看到。密度泛函理论，需要计算模拟，他完全不懂。但方旭认识做理论计算的人，可以合作。
“同位素标记，今天做。原位拉曼，我去约。密度泛函，方旭你找人。”沈辞的语气很平静，没有抱怨，没有焦虑。
方旭看着他。“两个月，够吗？”
“够。”
方旭没有再说。他拿出手机，开始翻通讯录。沈辞走到实验台前，开始准备同位素标记实验。C13O2钢瓶在B座的气瓶室，他去借了一个，用推车拉回来。换掉普通的CO2钢瓶，通入C13O2，其他条件不变。反应一小时，取样，用质谱检测产物。
郑鸿走过来帮忙。他最近新课题进展顺利，心情好了不少，话也多了一些。
“质谱在分析中心，要预约。”
“约了。下午两点。”
“我帮你做。质谱我会用。”
沈辞看了他一眼。“好。”
下午两点，分析中心。郑鸿操作质谱，沈辞站在旁边看。样品通过气相色谱分离，进入质谱检测器。
屏幕上的质谱图显示，产物的分子离子峰在六十，比普通乙酸重了两个单位。说明乙酸里的碳是C13，来自CO2。
“成了。”郑鸿说。
沈辞保存数据，在记录本上写了一行字：“同位素标记确认，乙酸碳源为CO2。”
方旭那边也有进展。“理论计算的人找到了。中科院物理所的一个博士后，姓刘，做DFT的。他愿意合作，但要求共一。”
“可以。”沈辞说。只要能解决问题，共一就共一。他不在乎第几作者，在乎论文能不能发出来。
原位拉曼约到了下周二。化学所有一台，但要排队。方旭找了熟人，插了队，给了一天时间。沈辞在笔记本上写下“下周二，原位拉曼”，画了一个圈。
晚上，周明远来了。他走进实验室，看到沈辞在整理数据，方旭在写邮件，郑鸿在清洗仪器。
他沉默了一下，然后说：“编辑的回复我看了。两个月，够吗？”
“够。”沈辞说。
“那你们抓紧。沈辞，你暑假只剩一周了。回去之后，实验怎么办？”
沈辞沉默了一下。他确实快开学了。八月十五号之前，他必须回江城。剩下的实验，只能交给方旭和郑鸿做。
“方旭师兄可以继续做。数据发给我，我分析。”
周明远看着方旭。“你愿意吗？”
“愿意。”方旭说，“这个课题有前途。我想做下去。”
周明远点了点头。
“那好。沈辞回去之后，方旭负责实验，郑鸿负责表征，沈辞负责数据分析和论文撰写。三个人分工，两个月内把数据补完。”
三个人同时点头。
晚上，沈辞回到住处，打开笔记本，开始列回江城之后的计划。白天上课，晚上处理数据，周末写论文。时间很紧，但他有系统加持，有高级专注力，有创新思维突破。这些能力，足够他应对。
他合上笔记本，躺在床上。脑子里在想着那两个月的计划。同位素标记做完了，原位拉曼下周做，理论计算交给方旭。
他回去之后，主要工作是数据分析。把方旭和郑鸿的数据整合起来，画图、写论文、回复审稿人。这个工作，在江城也能做。
两个月，他要让ACS Catalysis的审稿人无话可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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