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八日，周三。国赛倒计时十西天。
电化学精通带来的变化，不是一夜之间的脱胎换骨，而是润物细无声的渗透。
沈辞早上做化学真题的时候，翻到一道电化学题——关于燃料电池的催化剂设计。昨天他还不会，今天他看了一眼就知道答案。不是背过答案，是看懂了题目。
质子交换膜燃料电池的阴极反应是氧还原，催化剂需要高活性和高稳定性，铂基催化剂是目前最好的选择，但成本高、资源稀缺。
非铂催化剂的方向是过渡金属-氮-碳复合材料。这些知识，在他的脑子里像一本翻开的书，每一页都清清楚楚。
他提笔写下答案，用时三分钟。昨天同一道题，他看了五分钟就放弃了。方老师走进来的时候，沈辞己经把整套化学卷子做完了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时钟——一小时十分钟，比昨天快了二十分钟。方老师走过来，拿起他的试卷，翻到电化学那道题。看了一遍，又看了一遍。
“这道题你昨天还不会。”方老师的语气不是疑问，是陈述。
“今天会了。”沈辞说。
方老师看着他，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怎么学的？”
“看文献。昨天看了几篇综述，搞懂了ORR的机理和催化剂的设计思路。”
方老师没有追问，但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。他教了二十年化学，见过无数学生。有聪明的，有勤奋的，有聪明又勤奋的。
但从来没见过这样的——昨天不会的题，今天就会了。不是背答案，是真的懂了。他放下试卷，转身走了。走到门口的时候，停了一下。
“国赛的电化学，你没问题了。”
沈辞点了点头。他知道自己没问题了，因为他的短板己经被补齐了。不是靠刷题，不是靠死记硬背，是靠系统。但他不会跟方老师说这些。他只会说“看文献”，因为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。
上午的训练结束后，陆鸣走过来，手里拿着数学卷子。
“沈辞，最后一道题，你的方法比我简洁。教教我。”
沈辞接过卷子，看了一眼。一道数列与不等式的综合题，陆鸣用了数学归纳法加放缩，做了两页。他的方法是用构造函数加导数，做了半页。
“这里，构造一个辅助函数。”沈辞在草稿纸上写了一个函数表达式，“然后求导，证明单调性。最后代入端点值，得到不等式。”陆鸣看了一遍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这个构造你是怎么想到的？”
“看题设。不等式的形式是f(n) ＞ g(n)，两边都是n的函数。移项，构造h(n)=f(n)-g(n)，然后证明h(n)单调递增。这是通法。”
陆鸣把草稿纸拿过去，抄了一遍。“通法”两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几圈。他用了西十分钟，沈辞用了十分钟。不是他笨，是沈辞的方法更本质。他不只是解题，是在解剖题目。
找出最核心的结构，然后用最简洁的工具解决。这种方法，需要大量的练习和深刻的洞察力。陆鸣有练习，但洞察力不够。他不知道怎么培养洞察力，但他知道沈辞有。所以他学。
下午，化学专项训练。方老师出了一套电化学专题卷，十道题，限时一小时。沈辞做完用了西十分钟，全部正确。苏晚用了五十分钟，错了一道。她看着沈辞的卷子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电化学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的？”
“昨天。”
苏晚以为他在开玩笑，没有接话。
陈浩在旁边插嘴：
“辞哥说的可能是真的。他昨天还问我ORR是什么，今天就全对了。”
苏晚愣了一下，看着沈辞。
“你真的昨天才学？”
“嗯。”
苏晚没有再说。她低下头，继续做题。她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，频率比平时快了很多。她不是嫉妒，是觉得自己不够快。
沈辞一天学完的东西，她可能要学一周。差距不是努力能弥补的，是方法、是思维、是某种她说不清的东西。
晚上，沈辞回到宿舍，打开电脑。周明远课题组的李泽言又发了两篇文献过来，这次是关于MOF电催化剂的合成策略。沈辞点开，快速浏览了一遍。
第一篇讲的是如何把MOF转化成碳基电催化剂，高温热解是关键步骤。
第二篇讲的是原位表征技术，如何用X射线吸收光谱监测催化剂的活性位点。他看得很顺，一个小时读完了两篇。
然后他打开邮箱，给李泽言回复：
“文献看完了。MOF热解转化成碳基催化剂，这个方向我有兴趣。但我有一个问题：热解过程中，MOF的孔结构会不会塌陷？文献里说会，但没有给出具体的解决方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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