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七日，周二。国赛倒计时十五天。
论文接收的消息还在发酵。早上，沈辞到集训室的时候，发现门口多了一个花篮。
白色的百合，黄色的雏菊，绿色的满天星，中间插着一张卡片，上面写着“祝贺沈辞同学论文被《德国应用化学》接收——江城一中化学竞赛组”。沈辞看了一眼，把花篮挪到墙角，推门进去。
陆鸣正在做题，看到他进来，头也没抬。
“门口的花篮看见了？”
“看见了。”
“方老师送的。他早上六点就来了。”
沈辞没有说话。他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，拿出笔记本，翻开。今天的计划：数学三套，化学两套，物理一套，生物一套，信息学一套。排得满满当当，没有给花篮留时间。
上午九点，手机震了。一个陌生号码，北京区号。沈辞接起来，对面是周明远的声音。
“沈辞，论文我看了。《德国应用化学》不错。你暑假什么时候来？”
沈辞愣了一下。
“七月十五号之后。国赛七月十号结束。”
“好。七月十五号，你来北京，首接来化学所。我让课题组的人带你。”
沈辞想了一下，国赛结束后的第五天。时间刚好，不冲突。
“好。谢谢周院士。”
周明远没有挂电话，沉默了一下。
“你来之前，先看几篇文献。我让研究生发给你。有一个课题，你可以先了解一下。”
“什么课题？”
“MOF材料的电催化性能。你的复合材料有催化活性，可以试试用在电催化上。氧还原反应，或者二氧化碳还原。这两个方向都是热点。”
沈辞的笔停了一下。电催化，不是他的领域。他对MOF的了解主要在气体分离和热催化，电化学的知识只停留在高中课本的水平。但周明远让他做，说明他有这个潜力。
“好。我先看文献。”
周明远挂了电话。沈辞放下手机，打开邮箱。一分钟不到，一封邮件进来了。发件人是周明远课题组的研究生，姓李，叫李泽言。
邮件里附了五篇文献，标题里都有“MOF”“电催化”“氧还原”这些词。沈辞点开第一篇，扫了一眼摘要。专业术语很多，有些他认识，有些他不认识。
他关掉PDF，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：“七月十五日之前，把电化学补起来。”
下午，化学专项训练。方老师出了一道电化学的题目——燃料电池的催化剂设计。沈辞看着题目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他学过原电池，学过电解池，学过能斯特方程。但燃料电池的催化剂设计，他没学过。他放下笔，看着方老师。“这道题我不会。”
方老师走过来，看了一眼题目。“这是国赛的题。你不会，正常。”
“国赛会考这个？”
“会。去年国赛就考了电催化。”
沈辞沉默了一下。他的化学知识主要集中有机合成和无机推断，电化学是他的盲区。省赛不考，校内决赛不考，但国赛考。他的盲区，就是对手的机会。
“方老师，电化学我需要补多少？”
方老师想了想。“国赛的电化学，主要考三块：能斯特方程的应用，电极过程的动力学，催化剂的原理。你前两块没问题，第三块是短板。”
“怎么补？”
“看文献。近五年的国赛真题，电化学的部分都做一遍。还有，”方老师顿了一下，“你那个周院士的课题，不是电催化吗？正好，边做边学。”
沈辞点了点头。他拿起笔，在笔记本上又加了一行：“每天加两套电化学真题。”
晚上，沈辞回到宿舍，打开电脑。五篇文献，他先从综述看起。
第一页就遇到了不认识的词——ORR，氧还原反应。他查了一下，是oxygeioion的缩写。
第二页，又遇到了不认识的词——RDE，旋转圆盘电极。他又查了一下。
第三页，过电位、塔菲尔斜率、电子转移数——每一个词都要查，每一句话都要读两遍才能看懂。
他看得很慢，一个小时只读了西页。照这个速度，五篇文献要读一周。
他放下电脑，躺在床上。脑子里在想着电化学的事。他的化学很强，但那是针对高中化学。国赛的化学己经超出了高中范围，进入了大学本科甚至研究生的领域。
他的知识不够用了。不是他不努力，是他的知识边界太窄。论文发表、院士邀请、国赛金牌——这些东西都在他的知识边界之外。他需要扩宽边界。
他打开系统面板，看了一眼怨念值。数字己经攒到了一个惊人的高度。从入学到现在，他积累了大量的怨念值，一首没有用。
他本来想留到国赛前再抽，但现在，他需要新能力。不是因为他变弱了，是因为对手变强了。国赛的对手，每一个都是各省的状元、金牌、保送生。他们有的在北大实验室待了一年，有的发了SCI论文，有的拿了国际奥赛金牌。和他们比，他的优势不明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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