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六日，周一。国赛倒计时十六天。
沈辞的论文被《德国应用化学》接收了。消息是陈教授凌晨两点发来的，沈辞早上六点才看到。
手机屏幕上躺着一条未读消息，只有一行字：“论文接收了。恭喜。”他揉了揉眼睛，点开附件。接收函上写着论文编号、标题、作者名单，还有一句“原则上同意接收，需按审稿意见进行小修”。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。没有激动，没有兴奋，只有一种“终于”的感觉。从第一次投稿到接收，中间经历了大修、重投、二审、小修，整整两个月。他放下手机，起床洗漱。今天还有训练，不能迟到。
上午七点，集训室。沈辞推门进去的时候，陈浩正在喝水。看到他进来，放下水杯。“辞哥，你今天脸色不太好。”
“没睡好。”
“做题做太晚了？”
“不是。论文的事。”
陈浩愣了一下。“论文怎么了？”
“接收了。《德国应用化学》。”
陈浩的水杯差点掉在地上。“德国应……那个影响因子十几的？”
“嗯。”
陈浩张了张嘴，又闭上了。他走到陆鸣旁边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陆鸣，沈辞的论文被《德国应用化学》接收了。”陆鸣的笔停了，抬起头看着沈辞。“真的？”
“嗯。”
陆鸣沉默了一下，然后站起来，走到沈辞面前，伸出手。“恭喜。”
沈辞握住他的手。“谢谢。”
肖婉从外面进来，手里拎着一袋包子。看到陆鸣和沈辞握手，愣了一下。“怎么了？”
“沈辞的论文被《德国应用化学》接收了。”陆鸣说。
肖婉的包子掉在了地上。她弯腰捡起来，拍了拍灰，走到沈辞旁边。“真的？”
“嗯。”
肖婉看着他，眼眶有点红。“你这个人，能不能不要总是这么突然。”
沈辞没有接话。他拿了一个包子，咬了一口，是白菜猪肉馅的，和上次一样。
上午的训练照常进行。周老师出了一套数学卷子，六道题，限时三小时。
沈辞做得很顺，用了两小时十分钟做完，检查了二十分钟，全对。
陆鸣用了两个半小时，错了半道。
肖婉用了两个小时西十分钟，错了一道。成绩出来的时候，周老师看了一眼沈辞的卷子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的数学己经稳定在148以上了。国赛只要正常发挥，金牌没问题。”
“金牌不够。”沈辞说，“我要满分。”
周老师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满分。国赛数学满分，那是全国每年只有几个人能做到的事。沈辞要的不是金牌，是满分金牌。
下午，化学专项训练。方老师出了一套实验题——未知有机物的结构鉴定。沈辞拿到样品，白色粉末，有淡淡的香味。他做了几个定性实验，初步判断是苯甲酸乙酯。
然后用红外光谱验证，谱图与标准谱图完全一致。最后用气相色谱定量，测出纯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五。整个过程用了五十分钟，误差为零。
方老师看了他的实验报告，点了点头。“你的实验己经达到国赛金牌的水平了。”
“操作可以了，设计还不够。”沈辞说。
方老师沉默了一下。“你知道国赛实验考什么？”
“给一个目标，自己设计方案。不是照着步骤做。”
方老师没有接话。他转身走了，走到门口的时候，停了一下。“你那个论文，我看过了。写得不错。”
沈辞愣了一下。“方老师，你也看《德国应用化学》？”
“不看。但你的论文，我看了。”方老师说完，走了。
晚上，沈辞回到宿舍，打开手机。北大实验室的群里，陈教授发了一条消息：“沈辞的论文被《德国应用化学》接收了。这是我在北大二十年，第一个高一学生发这个级别的期刊。
”唐昕发了一长串感叹号，林越发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，其他人也跟着祝贺。沈辞回复了一条：“谢谢陈老师，谢谢唐昕姐，谢谢林越哥。”
然后他关掉手机，拿出笔记本，开始写国赛的训练计划。
他合上笔记本，躺在床上。窗外的月光洒进来，照在他的脸上。他的表情很平静，但心里在想着国赛的事。论文接收了，院士邀请了，模拟赛第一了。
但这些都不是终点，国赛才是。他要在国赛上拿满分，拿金牌，让所有人记住他的名字。
他翻了个身，把被子拉到肩膀上，沉入了梦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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