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涵查了整整两周。林辰像一滴水蒸发在了空气里，没有航班记录，没有酒店登记，没有信用卡消费。她找遍了所有能找的人，问了所有能问的渠道，得到的答案都一样——不知道。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，一个相熟的合作方给她打来电话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苏总，你要找的那个人，我好像知道在哪。”
苏清涵的心跳漏了一拍。“在哪？”
“江城顶级富人区，翡翠湾别墅群。那边的房子不对外卖，业主信息也查不到。但我一个朋友住在那里，说他见过你找的那个人。独栋别墅，安保很严，外人根本进不去。”
苏清涵挂了电话，抓起包就出了门。翡翠湾别墅群在江城东郊的半山腰上，依山而建，面朝江景。大门是铸铁的，高三米，门口站着两个保安，穿着黑色制服，耳朵上别着耳麦。苏清涵走到门口，被拦了下来。
“女士，这里是私人住宅区，请问您找谁？”
“我找林辰。”
保安面无表情。“对不起，没有业主信息，我们不能放您进去。”
“那你帮我通报一声，就说苏清涵来找他。”
“对不起，我们没有权限联系业主。请您离开。”
苏清涵站在门口，看着那扇紧闭的铸铁大门，门缝里透出里面的路灯光，橘黄色的，暖暖的。她站在门外，冷风从山上吹下来，灌进她的领口，她没有退。
天开始下雨了。不是那种温柔的春雨，是瓢泼大雨，像是天被人捅了一个窟窿。雨点砸在地上，溅起白色的水花。苏清涵没有带伞，站在门口，淋着雨，一动不动。保安看了她一眼，没有说话，回到岗亭里去了。
雨越下越大。苏清涵的衣服湿透了，贴在身上，冷得刺骨。她的头发贴在脸上，雨水顺着下巴往下淌，她抬手擦了一下，手背上全是水。她站在雨里，看着那扇门，等着。她不知道林辰会不会出来，不知道他会不会见她，不知道他会不会原谅她。她只知道，她要等他。像他当年站在别墅门外的风雪里等她一样。
第一天，她站了整整一天。没有吃一口东西，没有喝一口水，没有坐下，没有离开。雨停了又下，下了又停，她的嘴唇发紫，手指冻得僵硬，腿像灌了铅。保安换了两次班，每次换班的时候，新来的保安都会看她一眼，然后问同事：“这人谁啊？站多久了？”同事摇摇头，低声说：“不知道，站了一天了。”
傍晚的时候，苏清涵开始发烧。头很重，像顶着什么东西，眼前的视线有些模糊。她扶着路灯杆，站了一会儿，等那阵眩晕过去，然后松开手，继续站着。雨又下大了，砸在她的脸上，生疼。她想打喷嚏，忍住了，怕蹲下去就站不起来了。
晚上九点，苏清涵晕倒了。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倒下的，前一秒还站着，后一秒就趴在了地上。膝盖磕在水泥地上，磕破了皮，血被雨水冲淡，流了一地。保安从岗亭里跑出来，蹲下来推了推她的肩膀。
“女士？女士！你没事吧？”
苏清涵没有反应。保安把她拖到路边，靠在墙上，然后用对讲机叫了人。两个保安把她抬起来，抬到了别墅区外面的马路上，放在路边的一张长椅上。他们给她盖了一件雨衣，然后回去了。
苏清涵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。醒来的时候，雨还在下，周围一片漆黑，只有路灯昏黄的光。她躺在长椅上，浑身湿透，冷得发抖，膝盖上的伤口己经泡得发白。她撑着长椅坐起来，缓了好一会儿，然后站起来，一步一步走回了别墅区的大门口。
保安看见她的时候，愣了一下。“女士，你怎么又回来了？”
苏清涵没有说话，走到门口，站在那里，像一棵被风吹弯了又挺起来的树。保安看着她，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终什么都没说，转身回了岗亭。
第二天，雨还在下。苏清涵又站了一天。保安给她送了一杯热水，她没喝。保安给她送了一个面包，她没吃。她就那么站着，像一尊石像。她的嘴唇干裂了，嗓子像被火烧过，说不出话。她的眼睛红肿，眼眶深陷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。
保安换班的时候，新来的保安问同事：“她还站着？”
“还站着。”
“疯了。”
“不知道。反正别管，上面说了，不许她进去。”
第二天傍晚，苏清涵又晕倒了。这次是首接趴在了地上，脸磕在水泥地上，嘴唇磕破了，血和雨水混在一起。保安跑出来，看了一眼，叹了口气，把她拖到了路边。这次没有叫救护车，没有盖雨衣，就那么把她放在路边，像扔一件不要的垃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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