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涵在医院里住了三天。李雪每天来，带着粥，带着汤，带着从网上打印的林辰可能出现的城市的名单。苏清涵靠在病床上，把那份名单看了很多遍，江城、上海、北京、深圳、杭州、成都——每一个城市都有林辰可能去的理由，每一个城市都像大海捞针。
出院那天，李雪来接她。办完手续走出医院大门，阳光刺眼，苏清涵眯了一下眼睛，手机震了。林薇发来的消息，只有一行字——“赵宇轩被公诉了。”
苏清涵盯着那行字，看了很久。
消息很快传遍了江城。警方以诈骗、挪用资金、买凶杀人、伪造国家机关公文等多项罪名，对赵宇轩正式提起公诉。案件进入快速审理阶段，媒体铺天盖地地报道，赵宇轩被押上警车的照片登上了江城日报的头版。照片里他低着头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西装皱巴巴的，和以前那个温文尔雅、西装革履的赵家少爷判若两人。
刘军被判了七年。张医生被判了五年。王丽和张涛也被抓了，一个三年，一个西年。苏氏那几个被赵宇轩收买的股东，虽然没有被刑事起诉，但名声臭了，生意也做不下去了。刘总的公司被合作方终止了合同，王总的儿子被学校退学了，陈总的老婆跟他离了婚。墙倒众人推，树倒猢狲散，赵宇轩这棵树倒了，猢狲们一个都跑不掉。
苏清涵是在赵宇轩开庭前三天去看守所申请见他的。她填了申请表，等了两个小时，狱警出来告诉她：“赵宇轩拒绝见面。”
苏清涵站在那里，手里攥着那张被退回的申请表，看着狱警。“他有说什么吗？”
狱警犹豫了一下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，递给她。“他让我把这个转交给你。”
苏清涵接过纸条，展开。上面只有一行字，字迹潦草，像是在墙上写的——“你就是个蠢货。没有你，我根本动不了苏氏，也逼不出林辰的底牌。你落到今天这个下场，全是你自己活该。”
苏清涵看着那行字，看了很久。纸条上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，扎在她心上。不是因为她疼，是因为他说的是对的。没有她，赵宇轩动不了苏氏。她亲手把公章盖在每一份虚假合同上，亲手在每一笔挪用资金的审批单上签名，亲手把赵宇轩推上了副总裁的位置。她是蠢货。蠢了三年。
苏清涵把纸条折好，装进口袋，转身走出了看守所。
苏清涵不知道的是，就在赵宇轩被公诉的第二天，林辰通过国际刑警，冻结了赵宇轩转移到海外的二十亿赃款。二十亿，一分不少，全部被截住了。赵家的资金链彻底断了，赵老爷子被困在赵家老宅里，出不去，钱也没了，成了一只困兽。
秦风站在林辰身后，手里拿着国际刑警发来的冻结确认函。“辰哥，二十亿全部截住了。赵宇轩在海外的那几个账户，全冻了。”
林辰站在窗前，看着窗外的城市，没有说话。
秦风犹豫了一下，问了一句：“这笔钱，要不要还给苏氏？”
林辰转过身，看着他，目光平静。“为什么要还？”
秦风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终什么都没说。他跟了林辰很多年，知道他的脾气。他决定的事，没有人能改变。林辰转过身，继续看着窗外。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，没有表情。
赵宇轩的案子开庭那天，苏清涵没有去。她坐在李雪家的沙发上，看着电视里的新闻首播。赵宇轩被带上法庭，穿着橘黄色的囚服，头发剃了，人瘦了一圈，眼窝深陷，像老了十岁。公诉人宣读起诉书，念了整整二十分钟，诈骗、挪用资金、买凶杀人、伪造国家机关公文——每一项罪名都念得很慢，像在数他的罪。
赵宇轩站在被告席上，低着头，一动不动。法官问他认不认罪，他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了一个字：“认。”
法庭里一片哗然。苏清涵坐在沙发上，看着电视屏幕上赵宇轩的脸，心里很平静。没有愤怒，没有快意，没有悲伤。只有一种很空很空的平静，像冬天的湖面，结了厚厚的冰，什么都照不进去。
审判长当庭宣判，赵宇轩被判处无期徒刑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。法警把他带下去的时候，他忽然转过头，看着旁听席。苏清涵不在那里，但他好像在看什么人。他的嘴唇动了一下，像是在说什么，没有声音，没有人知道他说了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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