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小时后，检查结果出来了。
张医生拿着一沓报告，笑着走进赵宇轩的病房。苏清涵坐在病床边，赵宇轩闭着眼睛，脸色还是很差。
“苏总，好消息。”张医生把报告递给她，“林辰的血型和赵先生完全匹配，身体条件也允许。如果一切顺利，一周之内就能安排活体捐肝手术。”
苏清涵接过报告，翻了几页，看不懂那些专业术语，但她听到了最关键的一句——可以手术。
“那就尽快安排。”她说。
赵宇轩睁开眼睛，虚弱地笑了一下：“清涵，谢谢你……也替我谢谢林辰……”
“你好好养病，别想那么多。”苏清涵帮他掖了掖被角，“手术的事我来安排。”
她走出病房，去找林辰。
林辰还坐在走廊的长椅上，姿势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。
“检查结果出来了，匹配。”苏清涵站在他面前，“一周之内手术。”
林辰抬起头，看着她。
“苏清涵，你真的想好了？”
“什么想好了？”
“活体捐肝手术，不是割盲肠。”林辰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，“我的肝功能本来就不好，这台手术做完，我可能会终身伤残，也可能会死在手术台上。”
苏清涵的脸色变了。
她刚要开口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从走廊那头走了过来。胸牌上写着——肝胆外科主任，周建国。
“请问，是苏清涵苏总吗？”
苏清涵点头：“我是。”
周建国看了一眼坐在长椅上的林辰，表情有些凝重：“苏总，能借一步说话吗？”
苏清涵跟着他走到走廊的拐角处。
周建国把手里的病历夹翻开，指着其中一页说：“这是林辰的体检报告。他的肝功能指标异常，长期作息紊乱导致的肝脏损伤。这种情况下做活体捐肝手术，风险极高。”
“多高？”
“术中可能出现大出血、肝衰竭、心脏骤停。就算手术成功，术后也有很大的概率出现严重并发症，轻则终身肝功能不全，重则——”周建国顿了一下，“重则死在ICU里。”
苏清涵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“苏总，我建议你们慎重考虑。这台手术，我们医院不建议做。”
苏清涵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她开口了，声音很冷。
“出了任何事，我全权负责。这台手术，必须做。”
周建国愣住了。他做了二十多年医生，见过形形色色的病人家属，但这么冷漠的，还是第一次见。
“苏总，我得提醒你，一旦出了医疗事故，不是谁负责的问题。是一条人命。”
“我说了，我负责。”苏清涵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，“你只管安排手术。”
周建国看了她一眼，没有再说什么，转身走了。
走廊拐角的另一边，林辰靠在墙上，把这段对话听得一清二楚。
“出了任何事，我全权负责。”
“这台手术，必须做。”
他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。
也是医院，也是白色的墙壁，刺鼻的消毒水味道。
那是大二下学期，他阑尾炎手术醒来的时候。苏清涵趴在床边，眼角还有泪痕，手紧紧握着他的手，像是怕一松开他就会消失。
“你吓死我了。”她抬起头，眼睛肿得像核桃，“以后不许再生病了，听到没有？”
“生病这种事，我说了不算啊。”
“那我也不许。”她霸道地说，“你要好好的，陪我毕业，陪我工作，陪我一辈子。”
陪我一辈子。
林辰睁开眼睛，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消散了。
他拿出手机，给秦风发了一条消息。
【把赵宇轩装病、买通医生的完整证据，匿名发一份给苏氏集团的所有董事。再发一份给医院的纪检部门。】
秦风回复：【收到。现在发？】
【现在发。】
林辰锁了手机，从拐角处走出来。
苏清涵正站在走廊里等他，看见他出来，皱了皱眉：“你刚才去哪了？”
“洗手间。”
“走吧，先回去。手术的事定了，一周之内。”
林辰没有说话，跟在她身后走出了医院。
车子驶出医院大门的时候，他回头看了一眼住院部的大楼。
赵宇轩此刻应该正躺在VIP病房里，等着看他林辰被推上手术台。
可惜，赵宇轩等不到了。
回到别墅己经是晚上七点。
苏清涵换了鞋，径首上了楼，连看都没看林辰一眼。
林辰走进客房，关上门，打开手机。
秦风发来了几条消息。
【证据己经全部发出。苏氏董事们的邮箱、医院纪检部门的举报平台，都发了。用的是加密渠道，查不到来源。】
【另外，顺着张医生的资金链，我查到了赵宇轩和赵家地下钱庄的完整往来记录。赵宇轩这些年从苏氏转移出去的资金，总额己经超过五百万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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