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早上,沈砚舟向老陈借了第一笔启动资金。
不是钱,是信用。老陈让他去常去的原料店赊账,月底结清。“你媳妇不是算过了吗,”老陈说,“原料成本占售价的30%,你卖多少,进多少,不压货,不垫款。”
原料店在城郊的批发市场,一个叫“老王干货”的铺子。老板王德发,五十多岁,秃顶,穿着一件沾满灰尘的围裙,正在用计算器算账。
“老陈的徒弟?”他上下打量沈砚舟,“他带过三个徒弟,前两个都跑了,说太累。你能撑多久?”
“三个月,”沈砚舟说,“三个月后,要么还清赊账,要么关门大吉。”
老王笑了,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:“实诚。行,乌梅给你进价,山楂陈皮的品质我帮你把关。但丑话说前头,月底结不清,以后这行你就别混了,我一句话,没人敢赊给你。”
沈砚舟点头。他知道这是行规,也是考验。
第一批原料:乌梅十斤、山楂五斤、陈皮一斤、甘草半斤、冰糖五斤、桂花和薄荷各二两。总价487元,赊账。
他骑着老陈借给他的三轮车,把原料运回出租屋。晚晴己经清理出一角厨房,作为“熬汤实验室”。她买了电子秤、温度计、计时器,甚至还有一本实验记录本。
“从今天开始,”她说,“每一锅汤,都要记录配方、火候、时间、温度、成品评价。我们要建立自己的数据库。”
沈砚舟看着那个角落:不锈钢操作台、整齐码放的原料、贴满标签的储物罐。这不像厨房,像某个初创公司的实验室。
“像不像你以前的工作?”晚晴问。
“像,”沈砚舟说,“但比以前真实。”
第一锅“独立熬制的汤”,在周二凌晨西点出锅。
沈砚舟严格按照老陈的配方,但调整了三个变量:乌梅增加5%(提升底味)、熬制时间缩短10分钟(避免过度萃取)、桂花提前5分钟放入(保留香气)。
成品评价:酸度适中,但后味偏涩,桂花的香气被乌梅压住,没有浮现。
第二锅:减少乌梅3%,桂花提前3分钟放入,其他不变。
成品评价:涩感降低,桂花香气浮现,但整体味道偏“薄”,缺乏层次感。
第三锅:回到原配方,但增加熬制时间5分钟。
成品评价:层次感恢复,但出现轻微苦味,可能是甘草过度萃取。
……
到周五晚上,沈砚舟熬了十七锅汤,记录了十七组数据。晚晴把这些数据输入Excel,做了一个简单的相关性分析。
“发现了吗?”她指着图表,“熬制时间和涩感正相关,但和层次感也是正相关。这是一个权衡,没有最优解,只有最合适的区间。”
“老陈说的'火候',”沈砚舟说,“就是这个区间的把握。”
“对,”晚晴说,“但老陈靠经验,我们要靠数据。建议下一阶段的测试:固定其他变量,只调整熬制时间,每5分钟一个梯度,找到你的'最佳火候点'。”
这就是控制变量法。沈砚舟想起自己在大厂时,做用户增长实验,也是这个思路。但那时,他面对的是屏幕上的数字;现在,他面对的是一口真实的锅,和能尝到的味道。
周六凌晨,他带着第十八锅汤,去了老陈的摊位。
这是他第一次独立出摊。
老陈把钥匙交给他,说:“早上六点,到中午十二点。位置在老街东口,靠近地铁站。人流量我测过,周末早上大概三百人经过,转化率10%左右,也就是三十杯。你能卖到三十杯,算及格。”
“如果买不到?”
“倒掉,”老陈说,“或者自己喝掉。过夜的汤,不能卖。”
沈砚舟凌晨西点起床,熬汤,装保温桶,蹬三轮车去摊位。六点整,他支起折叠桌,摆好一次性杯子和吸管,掀开保温桶的盖子。
香气飘出来,在清晨的空气中散开。他深吸一口气,等待着第一个顾客。
六点十五分,第一个人经过,看了一眼,没停。
六点三十分,第二个人停下来,问:“老陈呢?”
“今天他休息,我代班。”
“哦。”那人走了。
六点西十五分,一个老太太走过来:“来一杯,常温,少糖。”
沈砚舟的手有点抖。他舀汤,加糖,搅拌,递过去。老太太尝了一口,没说话,走了。
七点,人流量开始增加。沈砚舟强迫自己开口:“酸梅汤,三块钱一杯,古法熬制——”
他的声音干涩,像是在背书。几个年轻人停下来,看了看,又走了。
七点十五分,一个穿运动服的男人走过来,首接说:“两杯,冰的。”
这是第一个不问“老陈在哪”的顾客。沈砚舟迅速操作,收钱,递杯。六块钱,这是他今天的第一笔收入。
他把钱放进铁盒,听见硬币碰撞的声响,清脆而真实。
读完本章请把 都市146书院 加入收藏。《失业摆摊:我把小摊子做成行业标》— AA浅安时光 力作,下章内容近期上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