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早上,沈砚舟难得睡到了七点。
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,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。他侧过头,看见晚晴还在睡,眉头微微皱着,像是在梦里还在算账。
他轻手轻脚地起床,去厨房准备早饭。冰箱里只有鸡蛋和昨天剩下的米饭,他炒了个蛋炒饭,又热了两杯牛奶。
饭香飘进卧室时,晚晴醒了。她走进厨房,头发乱蓬蓬的,穿着他的旧T恤——她怀孕之后,自己的睡衣都紧了。
“今天不去老陈那儿?”
“他周末不出摊,”沈砚舟把炒饭端上桌,“说让我自己练。”
晚晴坐下,吃了一口饭,突然停下来:“你放盐了?”
“……放多了?”
“没有,”她继续吃,“刚好。你以前做饭不是这个风格。”
“什么风格?”
“保守,”晚晴说,“盐少放,油少放,怕出错。现在……”她看了他一眼,“你现在不怕出错了?”
沈砚舟给自己倒了杯牛奶,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想起这一周在老陈那里的经历:倒掉的三锅汤,被顾客指出的酸度问题,收摊后独自练习的搅拌手法。他犯了太多错,错到麻木,错到不再害怕。
“出错是常态,”他说,“老陈说,熬汤的人,每天要尝几十次,每次都要判断对不对。判断错了,下一锅改;判断对了,下一锅保持。没有一劳永逸的完美,只有持续的调整。”
“像做实验,”晚晴说。
“像运营,”沈砚舟说,“像我们做A/B测试,永远有下一个版本。”
他们沉默地吃完饭。晚晴收拾碗筷时,突然说:“我今天去医院,爸的情况不太好。医生说,靶向药的效果不如预期,可能需要换方案。”
“什么方案?”
“免疫治疗,”晚晴的声音很平静,但沈砚舟注意到她的手在用力擦一个己经干净的盘子,“更贵,每月大概三万,而且不进医保。”
沈砚舟的心沉了一下。三万,加上之前的两万,每月五万的医疗支出。他的129块钱,连零头都不够。
“我的工资,”晚晴继续说,“到手一万二,加上你的……就算你能每月赚五千,缺口还有三万三。我们的积蓄,加上我爸的退休金,大概能撑西个月。西个月后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。沈砚舟知道那个省略号意味着什么:西个月后,如果没有新的资金来源,他们要么放弃治疗,要么负债累累。
“我有个想法,”他说。
晚晴停下动作,看着他。
“老陈的摊位,周末不出摊,但那个位置是空的。我想借他的设备和原料,周末自己出摊。赚的钱,我和他三七分,我三他七。”
“他同意了?”
“还没问,”沈砚舟说,“但我想试试。周末两天,如果我能卖一百杯,就是三百块钱。如果我能找到更好的位置,卖两百杯……”
“六百块,”晚晴说,“还是不够。”
“是起步,”沈砚舟说,“晚晴,我需要时间,但我也需要实践。老陈教我的,我必须在真实场景里练。周末出摊,既能赚钱,又能练手,还能测试不同的位置和人流量。”
晚晴把盘子放进沥水架,转过身,靠在厨房台面上。阳光从她背后的窗户照进来,给她镀上一层模糊的轮廓。
“沈砚舟,”她说,“我们谈谈。”
他们去了小区附近的公园。早上九点,人不多,长椅空着,适合谈话。
晚晴先开口:“我查过你的手机。”
沈砚舟愣了一下。
“上周三,你凌晨两点才回家。你说在老陈那儿练习,但我闻到你身上的酒味。”
“老陈请我喝了杯啤酒,”沈砚舟说,“就收摊之后,他说……”
“我知道,”晚晴打断他,“我查了你的消费记录,那杯啤酒三块钱,你付的。我还查了你的微信,你和老陈的聊天,全是关于熬汤的,没有别的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“我查这些,不是因为不信你。是因为我害怕。我怕你瞒着我什么,怕你去借高利贷,怕你做傻事。”
沈砚舟想说话,但晚晴举起手,示意她还没说完。
“我还查了摆摊的相关政策。城管的问题,卫生许可的问题,税务的问题。我发现,如果我们真的要长期做,需要注册个体户,需要健康证,需要固定的经营场所。游击战不是长久之计。”
“我知道……”
“你不知道,”晚晴的声音提高了,但很快又压下去,“你不知道的是,我己经在算,如果我们真的要做,怎么做才能正规化,怎么做才能规模化,怎么做才能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才能真的赚到钱,而不是只是生存。”
沈砚舟看着她。她的眼睛下面有青黑,是连续熬夜的痕迹,但眼神是亮的,带着那种他熟悉的、做审计时的锐利。
读完本章请把 都市146书院 加入收藏。《失业摆摊:我把小摊子做成行业标》— AA浅安时光 力作,下章内容近期上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