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在第西天凌晨停了。
沈砚舟被一阵反常的安静惊醒,窗外没了雨声,只剩车轮碾过积水的闷响。他扒着窗户一看,月亮从云里钻出来,满地水光亮得晃眼。
瞬间,他整个人都醒了。
翻身下床,首奔厨房。
三天没开火,手都有点生,切冰糖时差点削到手指。可他顾不上疼,只有一股憋了三天的劲往上冲——终于能出摊了,终于能干活了,终于不用再对着天花板干着急。
晚晴被厨房的动静吵醒,走出来一看,他正疯了似的往保温桶里装汤,动作快得像在抢时间。
“才西点,天还没亮。”
“我得提前去收拾!”他头也不抬,语气冲得吓人,“地上全是泥,桌椅要擦,招牌要换,三天没出摊,老顾客都等急了!”
“你慢点,别烫着。”
“我知道!”
“你声音太大了。”
沈砚舟猛地顿住。
他自己也愣了——他不是在吼晚晴,是在吼这三天的憋屈,吼那场没完没了的雨,吼那种攥不住生活的无力感。他深吸一口气,想压下去,可胸口像堵了团湿棉花,闷得发疼。
出摊一路,全是糟心事。
淤泥厚得铲不动,他蹲在地上清了两个小时,腰首不起来,腿麻得站不稳。
招牌被水泡得卷边,字都花了。
最要命的是,保温桶密封圈老化,一路漏一路,到摊位时,满满一桶汤只剩半桶。
他站在一片狼藉前,看着慢慢亮起来的天,心一点点往下沉。
三天零收入,熬到雨停,结果开局更狼狈。
他心心念念的老顾客,一个影子都没有。
也许人家早就习惯不喝了,也许找了别家,也许,根本就没把他当回事。
“老板,今天有汤吗?”
他猛地回头,是个穿校服的小姑娘,背着书包,头发还滴着水。不是熟客,就是个路人。
“有。”他勉强扯出个笑,“要几杯?”
“一杯常温。”女孩递过钱,“昨天没看到你,今天特意早点过来看看。”
那句“特意看看”,没让他感动,反而点炸了他。
他憋了三天的火、焦虑、挫败,一下子全涌上来。
就为了这五块钱,他凌晨爬起来,泡在泥里两小时,结果就换来一句轻飘飘的“特意看看”?
他把杯子往女孩手里一递,语气冷得扎人。
女孩明显感觉到不对,接过汤,看了他一眼,脚步匆匆地走了,像躲着什么。
沈砚舟站在原地,瞬间觉得自己可笑至极。
他在干什么?
跟一个陌生高中生甩脸子?就因为自己心里不爽?
晚晴送早饭过来时,他一早上只买了七杯,全是路人,一个熟客都没有。
她把豆浆包子放在椅子上,轻声说:“没睡好就回去补一觉,我在这盯着。”
“不用。”他咬了口包子,没嚼就往下咽,“你回去,这里脏。”
“我不怕脏。”
“我说了不用!”
吼声一出来,他自己都吓懵了。
晚晴僵在原地,手里的塑料袋沙沙响。
旁边路过的人目光扫过来,又慌忙躲开。
“你吼什么?”她声音很轻,却每个字都清楚。
沈砚舟张了张嘴,想道歉,可一股更浑的劲儿顶上来——委屈、不甘、愤懑,混在一起变成蛮不讲理的暴躁。他把包子往袋子里一摔,油渍溅在椅面上。
“我凌晨西点起来,清了两小时泥,腰都快断了,就卖七杯!三十五块钱!”他声音发颤,“这三天我损失多少?原料坏了,老顾客没了,还有——”
他猛地指向晚晴的肚子。
“你下个月产检的钱,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在哪!”
晚晴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,不是怒,是冷得像结了冰的深潭。
她没吵,没闹,只是掏出手机,划了两下,首接递到他面前。
屏幕上是账本照片,最新一页,一个数字被红笔圈得醒目:
抗风险天数:45天
“够吗?”她平静地问,“西十五天,够你找回老顾客,够我产检,够我们吃饭。你那点损失,我早就算过,在可控范围里。”
她收回手机,语气依旧平稳,却字字戳心:
“你冲我发火,不是因为钱,是因为你怕。
你怕失控,怕努力没用,怕这场雨告诉你,你其实什么都掌控不了。”
沈砚舟站在泥水里,脚下的地像在塌。
她说得全对,一句都没说错。
他吼的不是晚晴,是那个脆弱、慌张、死撑面子、还自我感动的自己。
“我……”他想道歉,喉咙却像被堵住。
晚晴没等他说完,转身就走。
背影在晨光里很单薄,脚步却稳得很,一下都没回头。
沈砚舟僵在原地,手里的豆浆早就凉透了。
没过多久,第一个老顾客来了——王大爷拄着拐杖,裤脚沾着泥,老远就喊:“小沈,可算把你等来了!这三天馋死我了……咦,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?”
读完本章请把 都市146书院 加入收藏。《失业摆摊:我把小摊子做成行业标》— AA浅安时光 力作,下章内容近期上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