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续七天,日营收稳稳破千。
沈砚舟站在摊位前,微信收款提示音一条接一条跳出来,数字跟开春的溪水似的,哗哗往上涨。正月的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,照得他那件新买的深灰冲锋衣格外精神——这是用前几天利润买的,防水、挺括,比之前那件旧羽绒服体面多了。
“老板,两大杯,多冰。”一个穿运动服的男人递过手机,“我天天路过,今天总算排上了。”
“好,马上。”
沈砚舟手起手落,舀汤、加冰、封杯,一气呵成。
动作比一个月前利索太多,不用看、不用称,凭肌肉记忆就能拿捏得刚刚好。这词还是以前在公司学的,现在用在熬汤摆摊上,一样好使。
晚晴上午送过一趟料,下午去产检。走之前特意叮嘱:“今天生意肯定好,但别贪多,备料就这么些,卖完就收。”
他嘴上答应得好好的,心里却悄悄打起小算盘:昨天剩的半桶底汤,今天兑点水再熬一熬,少说能多卖五六杯。味道差不了多少,一般人根本喝不出来。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就跟泥鳅似的,滑进脑子里,甩都甩不掉。
中午十二点半,桶空了,比预想早整整一小时。
看着前面还排着的长队,再瞅瞅桶底那点剩汤,他心一横:加水,烧开,还能继续卖。
手都伸到水龙头下了,又顿了顿。
他想起晚晴的账本,想起顾老说的“挂旗”,想起自己在本子上一笔一画写的“绝不走歪路”。
可这天的太阳太好,收款声太顺耳,排队的人太多,那种“我行了、我稳了”的劲儿,跟酒似的,一下就把人冲昏头。
“老板,还有吗?我赶时间。”最前面的姑娘催了一句。
“有,稍等十分钟,现熬。”
这话脱口而出,他自己都没多想。
十分钟里,他往桶里兑了半壶水,补了点冰糖乌梅,大火猛烧。
汤底颜色从深琥珀变浅棕,他赶紧舀了一勺老浓汤调色,闻着味儿大差不差。
姑娘接过喝了一口,皱了皱眉:“今天好像有点淡?”
“您口重,下次给您多加料。”他笑着应付,后背却一层冷汗悄悄冒出来。
下午三点,晚晴提前回来,脸色疲惫:“产检排太久,累坏了。今天怎么样?”
“一千二。”他报数时语气稳得很,“创纪录了。”
晚晴扫了一眼保温桶,又看向他:“桶怎么没洗?”
“等会儿再洗。”他慌忙转移话题,“你脸色差,先回家歇着,我马上收。”
晚晴没走,坐在折叠椅上翻台账。
阳光落在她隆起的肚子上,线条软软的。沈砚舟手忙脚乱收拾,只想赶紧把那个没洗的桶盖起来藏好。
“等一下。”晚晴忽然开口,“今天原料用量跟昨天差不多,营收却多两百。多卖的这些,量从哪儿来的?”
他手里的抹布“啪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“加水了?”晚晴声音很轻,没有吼,没有怒。
“就……半壶。”他蹲下去捡抹布,头都不敢抬,“没坏味,真的,没人投诉。”
晚晴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他都做好被狠狠骂一顿的准备,她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那声叹息轻得像一片羽毛,砸在他心上,却重得像块石头。
“回家吧。”她说,“我累了。”
收摊路上,他推车,她走在旁边,一路无话。
路过便利店,晚晴忽然说:“买瓶水吧,渴了。”
他进去买水,出来时看见她正盯着手机。
屏幕上是社区群的聊天记录,有人专门@她:
“晚晴,你家酸梅汤今天是不是换配方了?我妈说没昨天好喝。”
下面跟着一条:“我也觉得,今天那杯颜色浅好多。”
晚晴关掉手机,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,然后,做了一个让他当场愣住的动作——
她把剩下的半瓶水,全都倒进了路边花坛。
“淡了,对吧?”她看着他,“水加多了。”
沈砚舟站在正月的风里,那件新冲锋衣好像一下子不保暖了。
他盯着空瓶子,看着晚晴平静的脸,一瞬间彻底清醒:
他以为自己在走捷径,其实是在给自己挖坑。
坑的,是两个人的将来。
那天夜里,他躺在床上,听着身边晚晴均匀的呼吸,半点睡意都没有。
白天那个姑娘说“有点淡”的表情,一首在眼前晃。
不是愤怒,不是指责,是失望。
这种失望比投诉更可怕——失去信任的人,不会再来第二次。
他悄悄起身,走进厨房,掀开那个没洗的保温桶。
剩汤己经凉透,表面结了一层膜,闻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涩味。
他舀一勺尝,确实淡,后味还发苦——水兑多了,乌梅比例失衡,单宁酸析出来,就是这股怪味。
读完本章请把 都市146书院 加入收藏。《失业摆摊:我把小摊子做成行业标》— AA浅安时光 力作,下章内容近期上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