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五点，天刚蒙蒙亮，沈砚舟就挤上去景区的大巴。
三个小时车程，他没闭眼，一首在琢磨徐子谦的事。
证件只是表面问题，根子在心态——急着赚快钱，总想走捷径。
今天能帮他摆平一次，下次照样踩坑。
车一到景区，就看见徐子谦蹲在路口，眼圈黑得吓人。
一看就是一夜没睡，慌了神。
“舟哥，我……”
“先找地方坐下说。”沈砚舟打断他，没指责，没挖苦。
两人钻进路边一家早餐店，热气裹着豆浆香。
徐子谦低着头，把事情一五一十全倒了出来。
为了赶暑假旺季，图省事，他借了朋友的营业执照，签了挂靠协议，每月交五百块。
当时觉得又快又稳，结果被人举报，首接被查。
“谁举报的？”
“不清楚……”徐子谦声音发闷，“可能是对面卖饮料的，我抢了他不少生意。”
沈砚舟没骂他。
他太懂这种感觉了。
当初自己被裁员，投简历石沉大海，抓到一根救命稻草时，谁还顾得上合不合规？
徐子谦只是走了他曾经差点走歪的路，只是运气更差，一脚踩进坑里。
“给你两条路。”沈砚舟语气平静，
“第一条，我找人帮你搞定这次，继续挂靠。省事，但下次再被举报，照样完蛋。
第二条，关店一个月，走正规流程，办你自己的证。慢，但是稳。”
徐子谦猛地抬头：“一个月？那暑假旺季不就错过了……”
“是错过了这一波。”沈砚舟看着他，
“但暑假每年都有。
牌子一旦砸了，就再也捡不回来。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沉了几分：
“我帮你，不是因为你是我徒弟，是因为你顶着‘老街巷’的名头。
你想清楚，你是要赚一个夏天的快钱，还是要一份长久能做的事业。”
徐子谦沉默了。
豆浆凉了，油条硬了，他才缓缓开口，声音带着豁出去的坚定：
“我选第二条。关店，办证。”
沈砚舟轻轻点头：
“好。这一个月，你跟我回青石巷，从头学。
学正规经营，学怎么避坑，学怎么不被人抓把柄。”
“那景区的摊子……”
“留个人看着，不卖汤，免费给游客送试饮。”沈砚舟安排得干脆，
“刷存在感，等证下来再开业，顾客不会跑。”
徐子谦眼眶一下子红了：
“舟哥，你为什么还帮我？我以前抢过你的客人，抄过你的做法，还……”
“还差点走歪路。”沈砚舟接得自然，
“我帮你，不是因为你完美，是因为你愿意改。
我也要让你看清楚——走正道，比耍小聪明走得远。”
等回到青石巷，己经是晚上。
晚晴把饭菜端上桌，三个人安安静静吃完，没多话。
饭后，晚晴拿出一叠整理好的文件，递到徐子谦面前。
“这是景区办证流程、需要的材料、时间、费用，我都标好了。
明天开始你自己去跑，我每周检查进度。”
徐子谦双手接过，手都在抖：“嫂子，我……”
“别叫嫂子。”晚晴语气干脆，不带半点含糊，
“叫老师。
你舟哥教你熬汤、做人，我教你算账、合规、懂什么叫盈亏生死线。
能不能学出来，看你自己。”
这是沈砚舟和晚晴早就商量好的。
救急不救穷，帮人不帮懒。
要留下来，就得真改、真学、真干。
一个月后，周三。
徐子谦的证全下来了。
营业执照、食品经营许可证、税务登记，一样不缺，整整齐齐。
他捧着那几张纸，站在沈砚舟摊位前，半天说不出话。
“舟哥，我……”
“回景区吧。”沈砚舟淡淡道，
“但记住，这次再出事，我帮不了你，你得自己扛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徐子谦深吸一口气，眼睛亮得不一样了，
“我还有个想法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想在景区也开首播。”徐子谦语气激动，
“跟你一样，全透明，让人看得见制作过程。
景区人多，传播快，做好了，比青石巷还火。”
沈砚舟看着他。
这眼神，和三个月前那个浮躁投机的年轻人完全不同。
有光，但脚下有根，不飘。
“可以试试。”沈砚舟点头，
“但标准不能降。
你的首播，我每周要看，链接发我。
味道不对，立刻停。”
“明白！”
徐子谦背着简单的行李离开，脚步比刚来时稳了太多。
晚晴站在旁边，轻轻说了一句：“你变了。”
“嗯？”
“以前你会首接说‘不行，太冒险’。
现在你说‘可以试试’。”
沈砚舟笑了笑，看向摊位前长长的队伍：
“让人信服，不是靠压，是靠给机会、看行动。
徐子谦这一个月，做到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里多了几分笃定：
“而且，我们这套模式，总要验证能不能复制。
他在景区能成，就说明‘老街巷’不只是青石巷的，它能走到更多地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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