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狗肉火锅？”
林夜唇角扯动了一下，终是没忍住笑意。
这女人，记仇的本事和她打官司的本事当真不相上下。
“可以。”
他身子往前倾，靠近她。
车厢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。
他放缓了语速，一字一句地开口：“京州最有名的那家，我来安排。保证让秦大状……吃得尽兴。”
“算你识相。”
秦梓沐轻哼一声，向后靠进座椅。
整个人都松弛下来。
那身黑色职业套装包裹的曲线，因她的随性平添了几分说不清的韵味。
白皙的脖颈在领口下若隐若现。
几缕发丝垂落，遮不住眼下那抹淡青。
这份倦意，反倒让她卸下了平日的盔甲，多了些许真实。
林夜的视线在她身上一扫而过。
这个女人，能将事业与美貌，冷静与狠辣，疲惫与魅惑，调和到这种地步，也算是一种本事。
车内的气氛安静下来。
阿哲在前面开车，激动的心情还没平复，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都在发颤。
林夜则靠着窗，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街景。
官司赢了，自由身拿到了，欠款和赔偿金即将到账，幻夜工作室也步入正轨。
一切，都在按照他预想的轨道前行。
甚至，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。
水军头子胖虎的投诚，和小雅的勇敢站出，都是计划之外的惊喜。
这让他感到，这个世界，善良和正义，或许会迟到，但终究没有缺席。
而他兑换出的那些作品，正以一种他看不见的方式，悄然影响着这个世界，也为他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善缘。
这感觉，不赖。
晚上七点，在京州老字号一品鲜火锅店。
包厢内，铜锅里的汤底沸腾，花椒和牛油的香气混合着热浪扑面而来，将空气都染上了一层潮湿。
林夜，秦梓沐，阿哲三人围坐一桌。
桌上没有狗肉，而是顶级的雪花肥牛和新鲜的毛肚。
“说好的狗肉呢？”
秦梓沐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肥牛，在滚烫的红油汤底里涮过几秒，待其边缘卷曲，便送入口中。
她阖上眼，品味着那份入口即化的鲜美，话里却不饶人。
“疯狗己经进笼子了，再吃，不吉利。”
“再者，我怕秦大状吃完上火，明天又得去法庭上发威。”
他给她倒了杯晶莹剔透的酸梅汤，冰块在玻璃杯中摇曳碰撞。
递过去时，他修长的指节擦过她微凉的手背，“喝点这个，降降温。今天在法庭上，你那架势，连我这个当事人都看得心头发紧。”
秦梓沐没忍住，笑出了声，嘴角那抹紧绷的线条彻底化开，多了几分明快。
一顿饭，吃得十分尽兴。
阿哲一开始还有些拘束，但几杯酒下肚，话匣子也打开了，唾沫横飞地讲起林夜在耳语酒吧的光辉事迹。
“秦律师您是没见着！当时彪哥那伙人来闹事，十几个壮汉啊！”
“夜哥就那么坐着，轻飘飘地撂下一句话。他说，再吵，就让你们老板明天来给我调音。愣是把那帮人给唬住了！那气场，啧啧！”
“秦律你别听他胡说。”林夜笑着出声，却没能阻止秦梓沐投来的探究眼神。
“然后呢？”
秦梓沐听得兴致盎然，视线越过热气腾腾的火锅，落在林夜那张在蒸汽中略显模糊，却依旧俊朗的脸上。
“然后啊，”林夜接过了话头，他的嗓音醇厚，每个字都透着一股慵懒的劲儿，“然后自然是被社会一顿毒打，以及……叔叔的教育。”
他话音刚落，包厢里响起一阵哄笑。
这句自嘲，驱散了他身上那份难以捉摸的疏离感。
几轮酒下来，阿哲己经喝得满脸通红，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。
林夜让他先打车回去休息，还特意嘱咐司机注意安全。
包厢里，只剩下林夜和秦梓沐两人。
空气里蒸腾的火锅热气，让周遭的温度都升高了些。
秦梓沐端着酒杯，脸颊被酒意熏得泛起一层薄红。
她那双向来能把人剖开的眼，此刻被水光浸润，看人时少了几分审视，多了些朦胧。
“林夜。”她忽然开口。
“嗯？”
“张承安那些黑料，哪儿来的？”
她的视线首首地落在他脸上，像是要剥开他所有的伪装。
林夜与她对视，眼底泛起些许笑意：“有些机密，只有自己人才能看。秦大状……想当这个自己人吗？”
难不成和她说是隐藏宝箱开出来的？
“油嘴滑舌。”
她被他堵了一下，想把话头岔开，耳根却先一步烫了起来。
“看来你对我还是有所保留。”
话一出口，她自己都听出了其中那点抱怨的意味，像是在嗔怪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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