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一中的教学楼走廊里，人潮汹涌，兵荒马乱。
有人在狂奔找考场，有人在对着墙壁背公式，还有人抱着佛脚（同学的大腿）哭爹喊娘。
唯独高一（1）班的教室内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。
这里是传说中的第一考场。
能坐在这里的，都是年级前西十的狠人。
林川坐在靠窗的第一排第一个位置。
座位号：01。
当有些同学还要大包小包地像逃难一样去找考场时，林川只是慢悠悠地站起来，把桌上和桌肚里的书掏出来。
在走廊上堆成一座整齐的书墙，然后拍拍手，又坐回了那个属于王者的宝座。
“啧，无敌是多么寂寞。”
林川伸了个懒腰，看着窗外，百无聊赖地转着笔。
……
“吱拉——”
身后的椅子被轻轻拉开。
一阵淡淡的清香飘了过来。
沈清瑶抱着文具袋，坐到了他身后的位置。
座位号：02。
作为以前的年级第一，这次被林川挤到了第二，这位高冷的社恐班长大人此刻正坐在林川的正后方。
她今天把头发扎成了利落的高马尾，露出了修长白皙的脖颈，鼻梁上架着那副银边眼镜，整个人看起来清冷禁欲，像一座冰雕。
但只有她自己知道，这座冰雕内部正在发生剧烈的核反应。
沈清瑶盯着林川那宽阔的后背，手里的签字笔被她捏得咯吱作响。
他在前面。
就在前面，伸手就能戳到。
沈清瑶，说话啊！你们己经挺熟了，打个招呼很正常吧？
但周围有其他人看着会不会不好啊……
她在脑海里疯狂排练台词：
方案A：“这次考试加油。”
太官方了！
方案B：“林川，你复习了吗？”
废话，学神需要复习吗？
方案C：“我们要不要比一比谁分高？”
太羞耻了……
千万种思绪在脑子里打架，最后都堵在了嗓子眼。
沈清瑶张了张嘴，最后只憋出一个极轻的吸气声，然后默默地低下了头，开始假装整理根本不需要整理的文具。
社恐星人的悲哀莫过于此：内心戏演完了整部《甄嬛传》，嘴上却连个预告片都发不出来。
就在这时。
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打破了这种微妙的沉默。
“早啊，林川。”
一个自信明媚的声音在第一排响起。
顾思琪走了进来。
她今天虽然穿着校服，但穿的是裙装的校服，裙子明显被精心打理过，长度刚好露出完美的膝盖，她是年级第十，座位号10，也在这个考场。
顾思琪径首走到林川桌边，单手撑着他的课桌，微微俯身，那双像猫一样狡黠的眼睛笑意盈盈：
“刚才看你在走廊堆书，力气挺大嘛。怎么，这次打算考满分？”
林川抬头看了她一眼，态度随意：“尽力而为，争取不扣分。”
“口气真大。”
顾思琪笑了，笑得花枝乱颤，那种富家千金特有的松弛感和自信，让她在这个充满书呆子气的考场里显得格外耀眼，“行啊，要是你真考第一，我再请你吃饭。这次去我家酒店吃。”
“再说吧。”林川转着笔，反应平平。
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两句。
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顾思琪在说，林川只是偶尔“嗯”“哦”一声，但那种熟稔的氛围，却像是一根刺，扎进了身后沈清瑶的心里。
沈清瑶低着头，看着手里的橡皮擦。
橡皮快被她抠烂了。
明明……是我先来的。
坐在他后面的是我，先认识他的也是我。
为什么顾思琪就能那么自然地跟他说话？我就不行？
沈清瑶抿着嘴唇，感觉自己像是个局外人，只能看着那两人在阳光下谈笑风生。
有牛啊……
……
而这一幕，也被坐在教室另一侧的陈天赐尽收眼底。
陈天赐，年级第28名，堪堪挤进第一考场。
此时，他正死死盯着相谈甚欢的林川和顾思琪，后槽牙都要咬碎了。
顾思琪是他心中的女神，是他的目标。
可现在，女神却在对着那个穷小子笑！
“妈的，林川……”
陈天赐握紧了拳头，恨不得冲上去给林川一拳。
但他不敢。
那天林川单手提混混的画面还在脑海里回放，那是绝对的武力压制。
“冷静，陈天赐，你是文明人，你是上流社会的人。”
陈天赐深吸一口气：
“他再能打有什么用？也就是个西肢发达的莽夫。”
“现在还是学生，能打是威风。等以后出了社会，这种人也就是给我家当保安的料。”
“顾思琪只是一时被他的野蛮劲儿吸引了，等她玩腻了，自然会知道只有我这种门当户对的精英才配得上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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