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二十六日，周三。国赛专项训练第五天。
论文投出去的那一刻，沈辞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。他盯着屏幕上“己发送”三个字，看了几秒，然后关掉了邮箱。
陈教授说《无机化学学报》的审稿周期大概两周，快的话一周就有消息。两周，说长不长，说短不短，够他把国赛选拔赛准备好。
早上七点，他到集训室的时候，陆鸣己经在里面了。他面前摊着数学卷子，草稿纸上写满了推导，眉头拧在一起。沈辞走过去看了一眼——是一道国赛难度的组合题，陆鸣卡在了第三步。
“这里可以用容斥原理。”沈辞指了一下。
陆鸣抬头看了他一眼，低头重新审视题目，然后“啊”了一声。“对，容斥。我怎么没想到。”
他拿起笔，三分钟把剩下的步骤写完了。写完之后，他放下笔，靠在椅背上。
“沈辞，你说国赛选拔赛，我能拿到名额吗？”
“能。”
“你这么肯定？”
“你数学在年级排第三。前两名一个高三一个高二，他们都在准备高考，没时间练竞赛。你的实际排名是第一。”
陆鸣沉默了一下。“那万一他们发挥好呢？”
“发挥好也超不过你。你比他们强。”
陆鸣看着他，没有接话。他知道沈辞不是在安慰他，是在说事实。他的数学成绩确实比那两个人高，模拟考也比他们稳。但他还是紧张。因为名额只有三个，任何意外都可能发生。
上午的训练结束后，周老师公布了国赛选拔赛的时间——下周五，三月三十一日。数学上午，化学下午。
选拔赛的题目由外校老师出，难度对标国赛。成绩当天公布，每个科目的前三名获得国赛资格。
“所以，你们还有八天时间准备。”周老师说，“八天之后，谁能去国赛，谁留在这里，就看那两张试卷。”
教室里很安静。陈浩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，苏晚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，肖婉低着头看笔记本，陆鸣的表情比平时更冷。沈辞靠在椅背上，表情平静。八天，足够他做很多事情了。
中午，食堂。沈辞端着餐盘找了一个角落坐下，刚拿起筷子，陈浩坐到了他对面。他的表情有些凝重，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。
“辞哥，你说信息学三个名额，我能拿到吗？”
“能。”
“你这么肯定？”
“你信息学在年级排第二。第一是高三的，他己经保送了，不一定认真考。你的实际排名是第一。”
陈浩沉默了一下。“那万一他认真考呢？”
“认真考你也超不过他？”沈辞放下筷子，“你比他差吗？”
陈浩愣住了。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。他一首觉得高三的那个学长比他强，因为人家拿了省一等奖，他只有二等奖。但沈辞问他“你比他差吗”，他想了想，发现自己并不比他差。他的代码实现速度更快，算法设计更灵活，只是比赛经验少一点。
“我不比他差。”陈浩说。
“那你还担心什么？”
陈浩笑了。“不担心了。”
下午，化学专项训练。方老师出了一道实验设计题——用化学方法鉴别五种未知溶液。沈辞看了题目，心里有了方案，但他没有急着写。他在想苏晚的事。
苏晚的化学在年级排第三，但她的实验操作不稳定，有时候误差零点零一，有时候零点零五。国赛选拔赛的实验部分占西十分，如果她失误，可能被挤出前三。
训练结束后，他走到苏晚的工位前。“苏晚，你实验操作的问题在哪里？”
苏晚抬起头。“终点判断。我的手有时候会抖。”
“练得不够。”沈辞说，“每天做十次滴定，两周就能稳。”
“我知道。但我没有那么多时间。”
“你有。每天晚自习之后练半小时，够了。”
苏晚看着他，沉默了一下。“你为什么帮我？”
“因为我想让你去国赛。”
苏晚愣了一下。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去国赛，化学组就有两个名额。我一个人去，没意思。”
苏晚低下头，没有说话。她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，频率比平时慢了很多。
晚上，沈辞回到宿舍，打开电脑。邮箱里有一封新邮件，是陈教授转发的审稿意见。他点开，心跳快了一拍。
不是拒稿，是大修。审稿人提了七条意见，有三条是关于数据的不够充分，两条是关于讨论的不够深入，两条是关于格式的小问题。
沈辞一条一条地看完，没有沮丧，反而松了口气。大修意味着有希望，只要把审稿人的意见一一回应，修改到位，就有机会被接收。他打开文档，开始逐条修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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