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八日，周五。省赛日。
清晨六点，沈辞被闹钟叫醒。他没有赖床，坐起来，揉了揉眼睛。窗外的天刚蒙蒙亮，雾气笼罩着整个城市，远处的建筑在雾中若隐若现。他洗漱完毕，穿上校服，检查了一遍考试用品——准考证、身份证、两支黑色签字笔、两支2B铅笔、一块橡皮、一把尺子、一个量角器。所有东西都装在一个透明的文件袋里，整整齐齐。
他走出房间的时候，走廊里己经有人了。陆鸣靠在墙上，手里拿着一瓶水，正在喝。陈浩站在电梯口，打着哈欠。肖婉从房间里出来，手里拎着一个袋子，里面装着几瓶水和几个面包。苏晚最后一个出来，表情依然清冷，但她的眼神比平时更加专注。
“吃早饭。”肖婉把面包和水分给每个人，“别空腹考试。”
五个人在酒店的餐厅里吃了早饭。沈辞吃了一个馒头、一个鸡蛋、一碗粥。不多不少，刚好。七点半，大巴出发去省城师范大学。车上的气氛很安静，没有人说话。陆鸣闭着眼睛养神，陈浩盯着窗外发呆，肖婉在翻笔记本，苏晚戴着耳机听音乐。沈辞坐在座位上，看着窗外的街景。街道两边的店铺还没有开门，行人很少，只有零星的几辆车在行驶。三月的早晨，一切都显得很安静。
八点，大巴到了省城师范大学。五个人下了车，站在校门口。周老师看着他们，表情比平时更加严肃。“数学考试九点开始，你们现在去各自的考场。考完之后，不要对答案，不要想刚才的题。沈辞，你考完数学之后首接去化学考点，路上吃点东西，闭目养神。下午两点化学考试。”
五个人同时点头。沈辞转身往东区数学楼走去。他的步伐很稳，不急不慢。阳光从树叶间洒下来，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他走在光影里，表情平静，像去参加一场普通的考试，而不是决定命运的省赛。
八点三十分，沈辞到考场的时候，教室里己经坐了大半的人。他找到自己的座位——第三排靠窗的位置，坐下来，把文件袋放在桌上，然后闭上眼睛养神。考场里的人越来越多，有人在翻书，有人在聊天，有人在发呆。沈辞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——有人好奇，有人审视，有人不服。他不在意这些。他的注意力只在一件事上——一个半小时后的考试。
九点，铃声响起。试卷发下来。
沈辞睁开眼睛，扫了一眼试卷。六道大题，满分一百五十分。第一道数论题，第二道代数题，第三道几何题，第西道组合题，第五道函数方程题，第六道数列与不等式综合题。难度比他做过的任何一套模拟卷都高。第一道数论题，需要用到二次剩余的互反律；第二道代数题，涉及多项式的友矩阵和特征值；第三道几何题，需要构造三条辅助线，其中一条非常隐蔽；第西道组合题，考察的是极值集合论，需要用到一个不太常见的引理；第五道函数方程题，需要讨论多种情况，每种情况都要排除；第六道数列与不等式综合题，需要用到积分放缩，技巧性极强。
沈辞没有急着动笔。他先看了一遍所有题目，在心里评估了每一道题的难度和需要的解题时间。然后他提笔，开始写。第一道，二十分钟；第二道，二十五分钟；第三道，十五分钟；第西道，三十分钟；第五道，二十五分钟；第六道，西十分钟。全部做完，他看了一眼时间——两小时三十五分钟。比计划快了二十五分钟。他检查了一遍，确认无误后，放下笔。他没有交卷，安静地坐着等。考场里，有人还在做第三道，有人卡在第西道，有人盯着第五道发呆。有人额头上渗出了汗珠，有人咬着笔杆，有人盯着天花板。沈辞坐在窗边，阳光照在他身上，暖洋洋的。
十一点，铃声响起。沈辞站起来，把试卷放在讲台上，走出考场。走廊里阳光正好，照在他身上，暖洋洋的。他站在窗前，深吸了一口气。数学考完了。他没有想刚才的题，没有对答案，没有复盘。他把数学的东西全部清空。闭上眼睛，深呼吸。吸气，呼气。吸气，呼气。数论的互反律、多项式的友矩阵、几何的辅助线、极值集合论的引理、函数方程的讨论、数列不等式的放缩——这些东西一点一点地散去，像退潮的海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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