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月十七日，周五。学境联赛夺冠后的第二天。
沈辞以为生活会回归平静——上课、做题、训练，三点一线。但他错了。夺冠的消息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湖面，涟漪扩散到了他生活的每一个角落。
早上第一节课，他走进教室的时候，发现自己的课桌上堆满了东西。有贺卡，粉色的、蓝色的、白色的，叠成一摞，最上面那张写着“沈辞同学收”，字迹娟秀，还画了一颗爱心。有零食，薯片、巧克力、饼干，堆得像小山，不知道是谁放的。还有一封信，信封上没有署名，封口处贴了一颗红色的爱心贴纸。沈辞看着桌上的东西，沉默了三秒，然后把贺卡和信塞进抽屉，零食分给了林栋。
“辞哥，这是巧克力！进口的！”林栋的眼睛亮得像灯泡，“你不要？”
“不要。”沈辞说。
“那我帮你解决了！”林栋拆开包装，咬了一口，脸上露出幸福的表情。
张扬从前排转过身来，看了一眼沈辞的抽屉。“沈辞，你知不知道，你在咱们学校有多火？昨天有人在校园墙上发帖，说你是‘江城一中建校以来最牛的学霸’。下面跟了三百多条评论，全是夸你的。还有人在帖子里表白，说什么‘沈辞我爱你’。”
沈辞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他翻开课本，开始看书。
“你就这反应？”张扬难以置信。
“不然呢？”沈辞头也没抬。
张扬叹了口气，转回去了。他己经习惯了。沈辞就是这种人——天塌下来，他也会先做完题再跑。
中午，食堂。沈辞端着餐盘找了一个角落坐下，刚拿起筷子，就有三个人走过来，站在他面前。两男一女，穿着高二的校服，表情严肃。
“你就是沈辞？”带头的男生问。他个子很高，皮肤黝黑，一看就是常年运动的那种人。
沈辞抬起头。“我是。”
“我们是校学生会的。”高个男生的语气很正式，“学校希望你能在周一升旗仪式上做一次演讲，分享你学境联赛夺冠的经验。”
沈辞看了他一眼。“多长时间？”
“五到十分钟。”
沈辞想了想。“三分钟。”
高个男生愣了一下。“三分钟够吗？”
“够了。”
高个男生犹豫了一下，然后点头。“好，我跟老师说。周一升旗仪式，你准备好。”三个人转身走了。走出几步，那个女生回头看了沈辞一眼，眼神里有好奇，也有佩服。沈辞没有注意到，他正在吃红烧肉。
林栋从旁边凑过来。“辞哥，你要在升旗仪式上演讲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准备讲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林栋张了张嘴，然后闭上了。他不想问了。每次问沈辞这种问题，答案都会让他怀疑人生。
下午，竞赛组集训。沈辞到集训室的时候，发现里面多了一个人。一个陌生的男生，穿着高一的校服，戴着眼镜，表情有些紧张。他坐在角落里，面前摊着一本数学竞赛题集，正在做题。看到沈辞进来，他立刻站起来，脸涨得通红。
“沈、沈辞学长，我是高一五班的李思远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发抖，“我、我想加入竞赛组。周老师说让我来找你，说你说了算。”
沈辞看着他。“你数学考了多少分？”
“期、期中考试数学148分。竞赛组选拔我考了92分，差一分没过线。”李思远的声音越来越小，“我知道我成绩不够，但我真的很想搞竞赛。我从初中就开始学竞赛了，我——”
“坐吧。”沈辞说。
李思远愣住了。“什么？”
“坐。”沈辞说，“今天先跟着练。能不能留下来，看你一周后的表现。”
李思远眼眶红了，使劲点头，坐回角落继续做题。他的手指在发抖，但笔下的字写得很稳。陈浩凑过来，小声说：“辞哥，你什么时候成竞赛组的老大了？”
“我不是老大。”沈辞说，“我只是帮周老师看一下。”
“那你帮他看什么？”
“看他有没有天赋。”
“那你觉得他有吗？”
沈辞看了一眼李思远。李思远正在做一道数列题，眉头微微皱着，笔尖在草稿纸上快速划过。他的解题思路很清晰，步骤很规范，但速度不够快。他的底子不错，缺的是技巧和速度。这些，可以练。
“有。”沈辞说。
晚上，宿舍。沈辞躺在床上，打开系统面板。怨念值还在涨。学境联赛的余波还没过去，论坛上还在讨论Zero的抢答速度、团队赛的满分答卷、十一天组队夺冠的奇迹。每一条帖子、每一个评论、每一个点赞，都在为他创造怨念值。他看了一眼数字——己经够三次高级抽奖了。但他没有抽。省赛还有一个多月，他要等到最后一刻，把状态调整到巅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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