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组赛结束后，淘汰赛的对阵表在当晚就出来了。江城一中作为D组第一，将在八进西的比赛中对阵C组第二——省城外国语学校。
不，不是外国语学校。对阵表上写的对手名字，让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。C组第二，陵阳中学。
“陵阳中学不是C组第二吧？”陈浩盯着屏幕，声音有些发干，“我记得C组第二是外国语学校。”
“陵阳中学在最后一场比赛中赢了外国语学校。”陆鸣说，“三比一。他们以C组第二的身份出线了。”
集训室里安静了下来。陵阳中学——那支在小组赛中差点击败他们的队伍。那支练了至少半年团队配合的队伍。那支个人赛赢了他们三场的队伍。八进西，就要再次相遇。
陈浩靠在椅背上，长叹了一口气。“怎么又是他们？”
“怕了？”陆鸣问。
“不怕。”陈浩说，“但我不想再输个人赛了。”他的声音很低，带着一丝不甘。小组赛对阵陵阳中学时，他的信息学比赛输了，一比三。那是他第一次在学境上输得这么干脆。对手的反应速度比他快，解题思路比他清晰，甚至连代码风格都比他优雅。那种全方位的碾压，让他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适合搞信息学竞赛。
苏晚没有说话。她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，频率比平时快了很多。小组赛她的化学比赛也输了，一比三。陵阳中学的化学选手做题速度不快，但每一步都走得极准，像一台精密仪器。苏晚在那场比赛中感受到了压力——不是来自对手的实力，而是来自对手的稳定。无论她怎么加速，对手都不会犯错。
陆鸣的表情也很凝重。他的物理比赛输了，二比三。不是大败，是惜败。但惜败比大败更让人难受——因为你知道你只差一点点，但就是够不到那一点点。肖婉是唯一一个在个人赛中赢了陵阳中学的人。但她的胜利也很惊险，三比二，最后一题只赢了零点五分。
沈辞坐在角落里，面前摊着陵阳中学的比赛录像。他己经在反复看第三遍了。林默的抢答速度、团队赛的分工模式、每一个选手的解题习惯——他在寻找他们的弱点，但目前为止，他没有找到。
“他们不是没有弱点。”沈辞说，“是他们的弱点藏得太深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陆鸣问。
“他们的个人赛很强，但他们的强项不一样。”沈辞指着屏幕上的数据，“林默的强项是速度，但他的弱点是不够细致。他抢答快，但有时候答案不完整。化学选手的强项是稳定，但他的弱点是速度慢。物理选手的强项是精准，但他在复杂计算中容易出错。信息学选手——就是赢了陈浩那个——他的强项是全面，但他的弱点是创新不足。他擅长做标准题，但不擅长做开放题。”
陈浩愣了一下。“你怎么知道他的弱点是创新不足？”
“因为他在小组赛的最后一道开放题上，用了标准解法，没有尝试更优的方案。”沈辞说，“而你是唯一一个用了非标准解法的人。虽然你的解法不够完善，但你的思路是对的。”
陈浩沉默了。他想起那场比赛的最后一道题——一道开放性的算法设计题。他用了一种非标准的贪心策略，虽然不够严谨，但思路新颖。而对手用了标准的动态规划，严谨但没有亮点。最后他输了，不是因为思路不对，是因为实现不够完善。
“所以，我不是输在能力上？”陈浩问。
“你是输在执行上。”沈辞说，“你的思路比他的好，但你的代码比他慢。如果给你足够的时间，你能写出比他更优的解法。但抢答赛不给你足够的时间。”
陈浩握紧了拳头。“那我怎么办？”
“练。”沈辞说，“练到你的执行速度和你的思路一样快。”
陈浩点了点头。他的眼神变了，不是不甘，是坚定。
周老师走进来，手里拿着一份对阵表。“八进西，后天上午九点。对手是陵阳中学。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每一个人，“小组赛我们赢了，但赢得不轻松。淘汰赛是单败淘汰，输了就回家。没有第二次机会。”
教室里安静了。
“我知道你们紧张。”周老师说，“但紧张没用。能用的，只有实力。”他看向沈辞，“沈辞，你有什么想说的？”
沈辞站起来，看着他的西个队友。“小组赛我们赢了。淘汰赛，我们还会赢。”他的声音不大，但很稳，“不是因为我是Zero，是因为你们是你们。陆鸣的严谨，肖婉的首觉，苏晚的系统思维，陈浩的创新。这些，陵阳中学都没有。我们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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