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月二十一日，周六。双科模拟结束后的第二天。
沈辞收到苏晚的消息时，正在图书馆看书。手机震动了一下，他拿起来看了一眼：“晚上六点，学校西门。别迟到。”
他回了一个“好”，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，继续看书。苏晚要请他吃饭，这是双科模拟之前就说好的。他以为只是随口一说，没想到苏晚是认真的。
晚上六点，沈辞到学校西门的时候，苏晚己经在那里等着了。她没穿校服，换了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，头发散在肩上，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不少。她靠在门柱上，手里拿着手机，正在看什么东西。
“没迟到。”沈辞走过去。
苏晚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。“走吧。”她转身往校外走，步伐很快，马尾在身后摆动。
沈辞跟上去，没有说话。两人并肩走在学校外面的街上。天色己经暗了，路灯亮着，在地上投下一圈圈昏黄的光。街道两边的店铺都开了门，有卖小吃的，有卖文具的，有卖奶茶的。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进出，说说笑笑。
苏晚带他走进了一家小餐馆。店面不大，装修也很简单，但很干净。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味，几桌客人正在吃饭聊天。苏晚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把菜单推到沈辞面前。“随便点，我请。”
沈辞看了一眼菜单，点了一个红烧排骨、一个清炒时蔬。苏晚又加了两个菜和一个汤。服务员走了之后，两人面对面坐着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平时也来这家店？”沈辞问。
“嗯。高三之后就不怎么来了。以前高一的时候，每周都来。”苏晚说，语气平淡，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忙。竞赛、考试、训练，哪有时间出来吃饭。”她顿了顿，看了沈辞一眼，“你倒是闲。双科模拟满分，还有空出来吃饭。”
沈辞没有接这个话。服务员把菜端上来了，两人开始吃饭。吃了一会儿，苏晚突然说：“沈辞，你知道我为什么请你吃饭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因为你让我想起了高一时候的自己。”苏晚放下筷子，看着窗外，“那时候我也觉得自己很厉害。化学竞赛组第一，实验操作满分，所有人都说我是天才。我也这么觉得。”
她沉默了一下。
“后来拿了全国银牌，才发现天才这个东西，是分等级的。我是第三等，你是第一等。”
沈辞看着她。“你不恨我？”
“恨你什么？”苏晚转过头来，表情平静，“恨你比我强？那我不是要恨全世界所有人？你比我强，是事实。我接受这个事实。”
她顿了顿，又说：“而且，你比我强，对我也有好处。”
“什么好处？”
“有目标了。”苏晚说，“以前我觉得全国银牌就够了。现在我觉得不够。我要冲金牌。”
沈辞看着她，没有说话。苏晚的表情很认真，眼神里有一团火，和她平时清冷的样子完全不同。
“所以你请我吃饭，是为了说这个？”
“不是。请你吃饭是因为我答应了。说这个，是顺便。”苏晚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，“你好好准备市级竞赛。别给学校丢人。”
“不会。”沈辞说。
苏晚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——那是沈辞第一次看到她笑。不是礼貌的微笑，不是敷衍的轻笑，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、带着某种释然的笑。很淡，但很真。
吃完饭，两人走出餐馆。街上的人少了一些，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苏晚走在前面，步伐比来时慢了很多。
“沈辞。”她突然停下来。
“嗯？”
“市级竞赛的化学部分，去年我是第一名。今年，”她转过身来，看着他，“我不会让你赢得太轻松的。”
沈辞看着她，点了点头。“好。”
苏晚转身走了。走出几步，又回头说了一句：“不过你要是真的双科都拿了一等奖，我请你吃更好的。”
“好。”
苏晚走了。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，大衣的下摆在夜风中轻轻飘动。沈辞站在原地，看着那个方向，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他转身，往学校走去。
回到宿舍的时候，林栋正躺在床上看书。看到沈辞进来，立刻坐起来：“辞哥！苏晚学姐请你吃饭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们聊了什么？”
“没什么。竞赛的事。”
林栋看着他，欲言又止。最后叹了口气，躺回去了。张扬从对面上铺探下头来：“沈辞，苏晚学姐是不是也对竞赛有想法？”
“她一首有想法。”沈辞说，“她要冲全国金牌。”
张扬沉默了一下。全国金牌——那是他连想都不敢想的东西。苏晚己经在想这个了，沈辞也在想这个。而他，连市级竞赛的资格都没有拿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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