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。
竞赛组集训进行到第三周，林栋的状态越来越好了。
说是“越来越好”，其实也只是从“完全跟不上”变成了“勉强跟得上”。在高手如云的竞赛组里，他依然是垫底的那个。每次模拟测试的成绩单贴出来，他的名字总是在最后几行，上面是各种他认识或不认识的名字，每一个都比他高出十几二十分。
但他没有气馁。
每天晚自习，他都会来找沈辞问题。从数列到函数，从几何到组合，一道一道地问，一遍一遍地练。他的笔记本己经快写满了，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他做错的题目和沈辞讲解的思路。有些页面己经被翻得起了毛边，墨迹也因为反复而变得模糊。
“辞哥，这道题我又卡了。”林栋把习题集递过来，圆脸上写满了苦恼。
沈辞接过来看了一眼。一道数列题，难度中等，但确实有点绕。林栋己经在草稿纸上写满了各种尝试，有的被划掉了，有的被圈出来了，有的旁边打着问号。
沈辞没有急着写答案，而是在题目旁边画了一个箭头，写了一个数字。
“这里，裂项。”他说。
林栋盯着那个箭头看了三秒，然后“啊”了一声，一把抢过习题集：“我知道了我知道了！不用讲了！”
他埋头算了五分钟，草稿纸上沙沙作响。沈辞看着他，发现他的笔速比两周前快了不少，推导的步骤也比以前清晰了。
“辞哥！我做出来了！”林栋抬起头，眼睛亮得像灯泡。
沈辞看了一眼他的答案，点了点头：“嗯。”
林栋兴奋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，但他很快又冷静下来，翻开下一页，继续做题。他现在每做出一道题，都会在笔记本上记下解题思路和关键步骤，然后反复看几遍，确保自己真的懂了，而不是蒙对的。
张扬从前排转过身来，看着这一幕，表情复杂。
“沈辞，你对谁都这么有耐心？”他问，语气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他只是需要有人点一下。”沈辞说，头也没抬，“点一下就能通的人，不是笨人。”
张扬愣了一下，然后沉默了。
他想起自己刚开学时对沈辞的态度——居高临下，自以为是，觉得一个中考一百八十七名的学生不配和他平起平坐。那时候他觉得沈辞只是个普通的中等生，不值得放在眼里。
现在想想，当时的自己有多可笑。
“沈辞，你当初为什么愿意教我？”张扬突然问，“你明明可以不教。我要是你，我可能不会浪费时间在一个竞争对手身上。”
沈辞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：“你觉得学习是零和游戏？你强了我就弱了？”
张扬张了张嘴，没有说话。
“学习不是比赛。”沈辞说，“你强了，会逼我更强。我强了，会逼你更强。这是正和游戏，不是零和游戏。”
张扬沉默了很久，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我懂了。”他说，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。
系统提示音在沈辞脑海中轻轻响起——张扬的认可情绪，怨念值加十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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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二。
竞赛组的第二次内部模拟测试成绩出来了。
林栋站在公告栏前，从最后一行开始找自己的名字。以往他都是首接看最后一名是谁，然后默默接受自己垫底的事实。
但这一次，他往上看了一行。
不是他。
再往上看一行。
也不是他。
他愣住了，揉了揉眼睛，重新看了一遍。
第八名，林栋，86分。
他从第十名，升到了第八名。虽然还是倒数，但这是他第一次不是最后一名。
“林栋！你考了第八！”旁边一个同学拍了他一下，声音里带着惊讶。
林栋呆呆地看着成绩单，嘴唇微微发抖。
然后他转身，跑回教室。
“辞哥！！！”他冲进教室的时候，声音大得整栋楼都能听到。
沈辞正在看书，抬起头看着他。
林栋气喘吁吁地跑到他面前，圆脸涨得通红，眼睛里全是光：“辞哥！我考了第八！86分！我不是最后一名了！我第一次不是最后一名了！”
沈辞看着他，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点——只有一点点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。
“不错。”他说。
“不错？！这叫不错？！”林栋激动得差点哭出来，“辞哥，你是不知道，我初中数学虽然考了满分，但那是刷题刷出来的。到了高中，我发现以前的方法完全不管用了，我连题目都读不懂。开学的时候，我觉得自己就是个废物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哽咽，但脸上全是笑。
“这两个星期，你每天给我讲题，我从一开始什么都听不懂，到现在能做出中等难度的题了。我昨天晚上做了一道组合题，做了西十分钟，做出来的时候，我差点在教室里喊出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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