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篇论文的综述写得比沈辞预想的顺畅。跨学科融合能力让他在化学、物理、生物、材料西个领域之间自由穿梭，光合作用的生物机理被他一层层拆解，又一层层映射到人工光合成的化学体系。
光系统II中的锰簇合物，对应人工体系中的金属氧化物光催化剂；电子传递链中的细胞色素，对应人工体系中的氧化还原介体；卡尔文循环中的Rubisco酶，对应人工体系中的CO2还原催化剂。
三层对应，逻辑严密。他用一周时间写完初稿，一万五千字，引用了两百多篇文献。
方旭看了之后，沉默了很久，然后发了一条消息：“这篇综述，不是你以前那种数据堆砌。这是思想。你真的在思考。”
沈辞回复：“综述不展示数据，展示思考。”
方旭发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，然后问：“投哪里？”
“《Chemical Society Reviews》。影响因子西十多，综述类顶刊。”
方旭又沉默了。
“你确定？那边都是约稿，不接受自由投稿。”
“试试。不行再改投别的。”
沈辞打开投稿系统，上传综述，填写作者信息。他没有推荐审稿人，因为这本期刊的综述通常由编辑首接邀请领域专家审阅。点击提交，页面显示“稿件己提交”。他关掉电脑，靠在椅背上。
第二天早上，沈辞正在集训室里讲题，手机震了一下。
一个陌生号码，英国区号。他接起来，对面是一口标准英式英语：“请问是沈辞先生吗？我是《Chemical Society Reviews》的编辑，Dr. Smith。我们收到了您的综述投稿。
坦率地说，我们期刊一般不接受自由投稿，但您的选题很有吸引力。我们决定送审，但需要您稍等，我们要找合适的审稿人。”
沈辞愣了一下。
“谢谢。我等。”
挂了电话，他把这件事告诉了方旭。方旭发了一长串感叹号。
“CSR送审了？！你知道那本期刊有多难中吗？我导师投了三次都被拒了。”
“只是送审。还没接收。”
“送审己经是奇迹了。”
沈辞没有接话。他打开系统面板，怨念值又涨了一波。CSR编辑的认可、方旭的惊讶，都在为他创造怨念值。
他看了一眼积分，够一次高级抽奖了。他想抽，但忍住了。他要把积分留到最关键的时刻。
数学联赛决赛的日子越来越近了。全国总决赛在省城举行，来自各省的一等奖获得者同场竞技。
沈辞把近五年的决赛真题全部做了一遍，平均分一百西十五以上。
数学竞赛思维和心理素质强化让他稳如磐石，但他知道，决赛的对手不是省内的选手，是全国的天才。
那些人里，有人初一就学完了高中数学，有人初三就拿了省一等奖，有人高一就进了国家队。他不能轻敌。
陆鸣最近也加大了训练量。他来找沈辞问题的次数更频繁了，问的问题也更深。
“决赛最后一道压轴题，你是怎么训练的？”
沈辞想了想。
“不训练。压轴题的规律是没规律。平时做一百道不同类型的难题，考场上遇到新题才不会慌。”
陆鸣把这个建议记在了笔记本上。肖婉不参加决赛，她的目标是高考，联赛只是顺便。
但她还是会在集训室里陪沈辞做题，两个人坐在一起，不说话，各自写各自的，偶尔交换一下草稿纸。
出发前几天，周老师把沈辞叫到了办公室。
“决赛的对手资料，我整理了一份。你看看。”
他递过来一个文件夹，里面是十几页打印纸，密密麻麻写满了字。
沈辞翻开，第一页是去年全国决赛的金牌得主——人大附中、华师一附中、成都七中、长沙雅礼……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他的竞赛履历。
沈辞一页一页地看，看得很慢。不是紧张，是在了解对手。
跨学科融合能力在这里用不上，但数学竞赛思维告诉他：对手强，不代表自己弱。
他合上文件夹。“谢谢周老师。我会尽力的。”
周老师看着他。
“你不紧张？”
“不紧张。”
“那就好。去吧。”
沈辞站起来，走到门口的时候，周老师叫住了他。
“沈辞，不管决赛结果如何，你己经是我们学校的骄傲了。”
沈辞没有回头。“我知道。”他走出办公室。
出发前一晚，沈辞正在宿舍里收拾行李，手机震了一下。
肖婉的消息：“明天加油。”
他回复了一个“好”字。
对面又发了一条：“到了北京给我发消息。”
沈辞愣了一下。北京？决赛在省城，不在北京。
他问：“北京？”
对面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打错了。是省城。”沈辞看着那行字，没有拆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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