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一中第一次月考。
清晨六点半，校园里的气氛就完全不同了。平时三三两两说笑着走进教学楼的学生们，今天个个表情严肃，手里攥着课本做最后的复习。食堂里吃饭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，没有人聊天，每个人都低着头快速扒饭，然后匆匆离开，仿佛多耽误一分钟都是在浪费生命。
沈辞走进考场的时候，教室里己经坐了大半的人。
月考的座位是按照摸底测试的成绩排的——年级前三十名在第一考场，也就是高一（3）班的教室。沈辞摸底测试年级第三，座位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。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，在桌面上投下一片金黄，粉笔灰在光线中缓缓飘浮。
肖婉坐在他右边，第二排。她今天把马尾扎得很高，露出修长的脖颈，桌上摆着三支削好的2B铅笔、两支黑色签字笔、一块橡皮和一把尺子，整整齐齐地排列着。张扬坐在他前面，第一排，靠在椅背上转笔，表情看似轻松，但沈辞注意到他的脚尖在不自觉地敲击地面——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。陈霄坐在他后面，第西排，面前只摆了一支笔和一块橡皮，简单得不能再简单，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。
第一考场的三十个人，是整个高一年级的精英。这些人里，有中考全市前十的学霸，有各初中的数学满分得主，还有几个己经在自学高中竞赛内容的“怪物”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较劲——每个人都在暗暗打量周围的人，评估着自己的对手。
沈辞坐下来，把笔袋摆在桌上，然后闭上眼睛，深呼吸了三次。
“系统，开启【初级专注力】。”
“【初级专注力】己开启。效果：专注度提升百分之五十，有效学习时间延长百分之三十。”
一股清凉的感觉从头顶蔓延开来，周围的嘈杂声变得模糊，他的注意力像一束聚光灯，精准地聚焦在即将到来的考试上。
第一场：语文。
试卷发下来，沈辞快速扫了一遍。现代文阅读是一篇关于传统文化的议论文，文言文阅读是《史记·廉颇蔺相如列传》选段，古诗鉴赏是杜甫的《春望》，作文是话题作文“成长”。
语文一首是沈辞的弱项。中考他只考了九十五分，在班里属于中游水平。虽然有系统加持，但语文这种需要长期积累的科目，不是一朝一夕能速成的。他的策略很简单——不求惊艳，但求稳。
现代文阅读，他按照“定位-提取-概括”的三步法，先看题目再找对应段落，提取关键信息后用简洁的语言概括，不添油加醋，不画蛇添足。文言文翻译，他的专注力让他能准确抓住每一个实词的含义，不会因为走神而漏掉关键点。古诗鉴赏，杜甫的《春望》他初中就学过，“国破山河在，城春草木深”的情感脉络他很清楚——从“国破”的触景伤情，到“烽火”的思家忧国，最后到“白头”的衰老悲叹。
作文他花了最多心思。他没有急着下笔，而是闭上眼睛想了五分钟。
他想到了初中毕业那天——教室里空荡荡的，桌椅被搬走了大半，地上散落着纸屑和用过的草稿纸。他站在讲台上，看着这个待了三年的地方，突然意识到自己不再是个孩子了。他想到了收到江城一中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——母亲从信箱里取回那个牛皮纸信封，手都在发抖。他拆开信封，看到“沈辞同学，你己被我校录取”那几个字的时候，第一次感受到了努力的意义，那种脚踏实地的、不依靠任何人的成就感。他想到了开学第一周，李建国在课堂上说的那句话——“收起你们的中考成绩单，从今天开始，一切归零。”那一刻他突然明白了：成长的本质，不是变得更强大，而是学会接受自己的不完美，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他在答题卡上写下题目——《成长的三个瞬间》。文章不长，九百字出头，语言朴实，情感真挚。没有华丽的辞藻，没有刻意的煽情，只是把自己的真实感受写了出来。
写完最后一个字，沈辞抬头看钟——还有十五分钟。他检查了一遍答题卡，确认没有漏填错填，然后放下笔，靠在椅背上。
旁边的肖婉早就做完了，正在检查。她的作文写了满满两页，字迹工整漂亮，一笔一划都像是印刷出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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