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二十三日，北京。沈辞到实验室的时候，郑鸿己经在做电化学测试了。黑色的电化学工作站放在实验台中央，屏幕上跳动着几条彩色的曲线。郑鸿盯着屏幕，眉头皱得很紧。
“怎么了？”沈辞走过去。
“你看。”郑鸿指着屏幕上的曲线，“你的样品，我重复了三遍，结果不一样。”
沈辞凑近屏幕。三条曲线，形状相似，但在负零点六伏附近，有一条多了一个小峰。不是噪音，是实实在在的电流峰。他放大了那个区域，仔细看。
“这个峰，之前有吗？”
“没有。昨天你的曲线，负零点八伏起峰，没有这个峰。今天我的曲线，负零点六伏就有这个小峰，然后负零点八伏又有一个大峰。两个峰。”
沈辞沉默了一下。两个峰，意味着两个不同的还原过程。第一个峰在负零点六伏，第二个峰在负零点八伏。如果第一个峰是真实的，那说明这个材料的起峰电位比昨天提前了零点二伏。这是一个很大的进步。
“重复了几遍？”
“三遍。第一遍有两个峰，第二遍只有一个峰，第三遍有两个峰但第二个峰变小了。”
“不稳定。说明不是材料的本征性质，是偶然因素。”
沈辞打开自己的记录本，翻到昨天的数据。起峰电位负零点八伏，一个峰，重复三次都一样。今天郑鸿的数据，起峰电位负零点六伏，两个峰，重复三次不一样。同样的材料，不同的结果，一定有什么变量没控制住。
“电解液是新配的吗？”
“新配的。”
“电极处理呢？”
“和昨天一样。玻碳电极抛光、超声、干燥。”
“氮气除氧时间呢？”
“十分钟。和昨天一样。”
沈辞走到电化学工作站前，把所有参数重新检查了一遍。扫描速度、扫描范围、灵敏度、滤波——和昨天一模一样。不是仪器的问题。
“再做一遍。我来操作。”
郑鸿让开位置。沈辞重新配了电解液，重新处理了电极，重新通氮气除氧。然后启动测试。屏幕上的曲线慢慢绘制出来。负零点六伏，没有峰。负零点七伏，没有峰。负零点八伏，开始起峰。一个峰，和昨天一样。
“你刚才怎么做的？”沈辞问。
郑鸿想了想。
“我用了新开的氮气瓶。昨天的氮气瓶快没气了，压力低，可能除氧不彻底。”
沈辞愣了一下。除氧不彻底，意味着电解液里还有溶解氧。氧的电化学还原，起峰电位在负零点六伏左右。
郑鸿看到的小峰，可能是氧还原的峰，不是CO2还原的峰。他走到氮气瓶前，看了一眼压力表。新瓶，满的。
“用这个再做一遍。除氧二十分钟。”
郑鸿重新配了电解液，通氮气二十分钟，然后启动测试。屏幕上的曲线绘制出来，负零点六伏没有峰，负零点八伏开始起峰。一个峰，和昨天一样。
“所以那个小峰是氧还原。”郑鸿说。
“应该是。除氧不彻底，氧在电极表面还原，产生了一个假峰。”
郑鸿沉默了一下。他做了半年电化学测试，从来没想过除氧不彻底会带来假峰。他以为通氮气十分钟就够了，文献里都是这么写的。
但文献里写的是十分钟，不代表十分钟真的够。沈辞用二十分钟，证明十分钟不够。不是他比文献更聪明，是他比文献更仔细。
上午十点，周明远来了。他走进实验室，看到沈辞和郑鸿在电化学工作站旁边讨论，走过去。
“有问题？”
沈辞把曲线调出来，指给周明远看。
“郑师兄今天测出两个峰，我测出一个峰。后来发现是除氧不彻底造成的假峰。”
周明远看了一会儿曲线，然后看向沈辞。
“你怎么判断是假峰？”
“氧还原的起峰电位在负零点六伏左右，CO2还原在更负的电位。这个峰的电位和氧还原吻合。而且除氧充分之后，峰消失。”
周明远点了点头。
“不错。做电化学测试，除氧是第一步。很多人忽略这一步，数据出来自己都解释不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“但你的数据，还有一个问题。”
沈辞看着周明远。
“什么问题？”
“电流密度太小。每平方厘米五毫安，比商业铂碳低一个数量级。你的材料有活性，但不够强。为什么？”
沈辞沉默了一下。
“可能是钯的负载量太低。理论负载量千分之一，实际可能更低。活性位点不够。”
“怎么解决？”
“提高负载量。同时控制颗粒尺寸，不让它团聚。”
“浸渍法做不到。”
“我知道。所以要换方法。”
周明远看着他。“什么方法？”
读完本章请把 都市146书院 加入收藏。《学霸无敌》— 懒猫懒懒懒 力作，下章内容近期上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