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二十五日，周六。国赛成绩公布日。
成绩是下午三点公布的。沈辞早上起来之后就没出过房间。他坐在床上，背靠着墙，面前摊着笔记本，但没有看。他在等。等时间过去，等三点到来，等那个决定一切的数字。
陆鸣坐在对面床上，也在等。他的手机放在枕头旁边，屏幕朝下，每隔几分钟就拿起来看一眼时间。看到还早，又放回去。
“你紧张吗？”陆鸣问。
“不紧张。”
“我紧张。”
陆鸣说，“我昨天晚上没睡好。做梦梦到查成绩，考了零分。”
“梦是反的。”
“希望吧。”
十一点的时候，肖婉发消息来：“去吃饭吗？”
沈辞回复：“去。”五个人在食堂碰头，没有人说话。陈浩点了一碗面，吃了几口就放下了。苏晚喝了一碗粥，表情比平时更冷。
肖婉什么都没吃，只喝了一杯豆浆。沈辞吃了一碗米饭，一份红烧肉，一份青菜。他吃得很慢，每一口都嚼了很多下。不是不紧张，是不想让紧张影响吃饭。
下午两点半，五个人回到了各自的房间。沈辞坐在床上，手机放在膝盖上，屏幕亮着，显示的是国赛成绩查询页面。输入准考证号的位置是空白的，他还没有输入。他在等。等三点整。
两点五十八分。他拿起手机，输入准考证号。手指很稳，没有抖。两点五十九分。他把手指悬在“查询”按钮上方，没有按。
三点整。他按了下去。
页面跳转。加载。白屏。然后，数字出现了。数学：120分。化学：100分。物理：85分。生物：78分。信息学：82分。
总分：465分。满分：500分。
他的目光停在“数学：120分”那一行。满分。国赛数学满分。全国每年只有几个人能做到的事，他做到了。化学也是满分。两科满分。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，然后往下滑。
页面底部有一行小字：“全省排名：第1名。全国排名：第3名。”
全国第三。不是第一，是第三。沈辞看着那行字，沉默了几秒。全国第三，比他预期的低。
他预期的是第一，或者至少第二。但第三，说明有两个人比他强。
他不知道那两个人是谁，但他们的分数一定比他高。他关掉页面，把手机放在床上。
“多少？”陆鸣问。
“数学120，化学100，总分465，全国第三。”
陆鸣沉默了很久。
“全国第三。你还不满意？”
“不是不满意。是没想到。”
陆鸣没有接话。他低下头，开始查自己的成绩。他的手指在发抖，按了两次才输入正确。页面跳转。
数学：98分，物理：82分，总分：386分，全国排名：第87名。
他看着那个数字，沉默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“87名。还行。”
沈辞看着他。“你满意吗？”
“满意。比预期的好。”
沈辞没有说话。他知道陆鸣的预期是前一百。87名，确实比预期好。
手机震了。肖婉的消息：“你多少？”
沈辞回复：“数学120，化学100，总分465，全国第三。”
对面秒回了一个感叹号，然后说：“数学满分？化学满分？”
沈辞回复：“嗯。”
对面又发了一条：“你是怪物。”
沈辞没有回复。过了一会儿，肖婉又发了一条：“我生物92，全国第12。”
沈辞回复：“恭喜。”对面发了一个笑脸。
苏晚的消息也来了：“化学98，全国第8。”
沈辞回复：“恭喜。”苏晚没有回复。
陈浩的消息是一长串感叹号，然后说：“辞哥！我信息学95，全国第5！”沈辞回复了一个“好”字。
五个人，全部进入全国前一百。
沈辞全国第三，肖婉生物第12，苏晚化学第8，陈浩信息学第5，陆鸣总分第87。
江城一中，一所普通的地级市高中，五个人全部上榜。这个成绩，在学校的历史上是第一次。
下午西点，张哥来了。他敲了敲302的门，探进头来。
“成绩查到了？”
“查到了。”沈辞说。
“怎么样？”
“数学满分，化学满分，总分465，全国第三。”
张哥愣了一下。
“数学满分？国赛数学满分？”
“是。”
张哥看着他，沉默了一下。
“你知道国赛数学满分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意味着你是全国最强的数学竞赛选手之一。每年只有不到十个人能做到。”
沈辞没有说话。张哥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恭喜你。晚上学校有庆功宴，你们五个都来。”
“好。”
张哥走了。陆鸣从床上坐起来，看着沈辞。
“庆功宴，你去吗？”
“去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
晚上七点，清华大学的招待餐厅。一张大圆桌，坐了十五个人。五名选手，五位带队老师，五位工作人员。菜很丰盛，有烤鸭、有鱼、有虾、有汤。沈辞坐在肖婉旁边，面前摆着一杯饮料，没有喝。
张哥站起来，举着杯子。
“第一杯，敬江城一中。五个人全部进入全国前一百，这是清华举办国赛以来，第一次有普通高中达到这个成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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