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十西日，周二。国赛倒计时八天。
《江城日报》的报道在第二天被多家媒体转载。沈辞的名字出现在了几个教育类公众号上，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——“高一学生发表国际顶刊，天才少年如何炼成”“江城一中出了个化学天才，北大清华争相邀请”。
沈辞没有看这些文章，是林栋念给他听的。中午在食堂，林栋举着手机，一字一句地念，声音大得旁边几桌都能听到。沈辞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，嚼得很慢。
“辞哥，你不看看？”
“不看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写的人不认识我，看的人也不认识我。看了没用。”
林栋张了张嘴，把手机收起来了。
下午，沈辞正在做电化学真题，手机震了。一个陌生号码，北京区号。他接起来，对面是一个年轻的女声。
“请问是沈辞同学吗？”
“是。”
“我是清华大学招生办公室的老师，姓李。恭喜你论文发表，我们在媒体上看到了报道。”
沈辞放下笔。“谢谢。”
“你目前的国赛准备得怎么样了？”
“还行。”
对面沉默了一下，似乎在等他说更多。沈辞没有说更多。
李老师又开口了：“如果你在国赛中取得优异成绩，清华大学非常欢迎你。具体的情况，我们可以等你国赛结束后再详细沟通。”
“好。”
李老师挂了电话。沈辞把手机放到一边，拿起笔，继续做题。旁边，陈浩凑过来。“谁的电话？”
“清华招生办。”
陈浩的筷子掉了。“清华？招生办？给你打电话？”
“嗯。”
“说了什么？”
“说国赛考好了欢迎我。”
陈浩张了张嘴，又闭上了。他弯腰捡起筷子，擦了擦，继续吃饭。
晚上，沈辞回到宿舍，打开手机。北大招生办也发了一条消息，不是电话，是微信。
一个备注为“北大招生办-王老师”的人加了他好友，验证信息写的是“沈辞同学，祝贺你论文发表，方便聊聊吗？”沈辞点了通过。
王老师很快发来一条语音，声音很客气，大意和清华李老师说的差不多——国赛好好考，北大欢迎你。
沈辞回复了一个“好”字，然后关掉手机，躺在床上。清华，北大。两所学校，同一天，前后脚。
不是他去找他们，是他们来找他。论文发表之前，这些学校只是“关注”他。论文发表之后，变成了“邀请”他。区别在于，关注是看看，邀请是行动。
他翻了个身，把被子拉到肩膀上。脑子里在想着国赛的事。还有八天。八天里，他要把电化学的知识再巩固一遍，把国赛真题再做两遍，把实验操作再练五十次。清华北大的邀请，不是终点，是起点。
国赛考好了，他可以去任何他想去的学校。国赛考不好，这些邀请都会变成“下次有机会再合作”。他不能被这些电话影响。专注，是他唯一的武器。
五月十五日，周三。国赛倒计时七天。
沈辞早上到集训室的时候，发现桌上多了一个信封。白色的，没有署名，没有标记。
他拆开，里面是一张请柬，封面印着“北京大学化学学院暑期夏令营”。翻开，里面写着他的名字，邀请他参加七月二十日到二十五日的夏令营活动。请柬的签发人是陈教授。
沈辞看了一会儿，把请柬夹进笔记本里。陈浩探过头来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北大夏令营的请柬。”
“你早就被邀请了，怎么还有请柬？”
“可能是正式版。”
陈浩点了点头，没有多问。他己经习惯了。
上午，数学专项训练。周老师出了一套国赛真题，六道题，限时三小时。沈辞做得很顺，用了两小时做完，检查了二十分钟，全对。
陆鸣用了两小时五十分钟，错了一道。成绩出来的时候，周老师看了一眼沈辞的卷子，说：“你的数学己经没问题了。国赛正常发挥，金牌稳了。”
沈辞没有说话。他知道自己没问题，但他要的不是稳，是万无一失。
下午，化学专项训练。方老师出了一套综合卷，有机合成、无机推断、物化计算、实验设计、电化学，五道大题，限时两小时。
沈辞做完用了一小时西十分钟，全部正确。苏晚用了两小时十分钟，错了一道电化学题。她看着沈辞的卷子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的电化学题怎么做的？”
“用能斯特方程。”
沈辞把草稿纸递给她，“先算标准电极电势，再算实际电势，最后判断反应方向。”
苏晚看了一遍，把草稿纸还给他。
“你的步骤比我的简洁。”
“因为你的步骤里多了一步不必要的中间计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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