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十二日，周日。国赛倒计时十天。
纸质版的样刊是陈教授用顺丰寄来的。沈辞收到的时候正在食堂吃早饭，快递员打了两个电话他都没听到，第三个才接。他放下筷子，走到校门口，签收，拆开。
牛皮纸信封里是一本《德国应用化学》，封面是深蓝色的，印着本期论文的标题列表。他的论文排在第一篇，标题用加粗字体标注。
他翻开目录，找到自己的页码。论文一共六页，包括摘要、引言、实验、结果、讨论、结论，还有西张彩图。
他的目光在作者那一栏停了一下——“Shen Ci, Mingyuan, Tang Xin, Lin Yue”。他是第一作者。不是之一，是第一。
他合上期刊，把它塞进书包，回到食堂继续吃早饭。粥己经凉了，包子也凉了，他三口两口吃完，站起来往集训室走。
路上遇到了肖婉，她手里拿着一杯豆浆，看到他的书包鼓鼓的，问：“书包里装的什么？”
“期刊。”
“什么期刊？”
“《德国应用化学》。”
肖婉的豆浆差点掉了。“纸质版到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给我看看。”
沈辞从书包里拿出期刊，递给她。肖婉接过去，翻到他的论文那一页，看了一会儿。
“你是第一作者。”她的语气里有惊讶，也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嗯。”沈辞把期刊拿回来，塞进书包。
“你不觉得激动吗？”
“激动。但国赛更重要。”
肖婉看着他，沉默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“你这个人，我真的搞不懂。”
她转身走了，步伐比平时快了很多。
上午八点，集训室。沈辞把期刊放在桌上，没有主动说。但陈浩的眼睛尖，一眼就看到了封面上《德国应用化学》的字样。
“辞哥！你的论文出纸质版了？”他的声音大得整栋楼都能听到。
“嗯。”
陈浩拿起期刊，翻到沈辞的论文，看了一遍。虽然他看不懂，但他知道《德国应用化学》意味着什么。
“辞哥，你是第一作者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看起来一点都不高兴？”
沈辞想了想。“因为国赛还没考。”
陈浩张了张嘴，又闭上了。他把期刊放回桌上，回到自己的座位，继续做题。但他的脑子里一首在想一件事——沈辞才高一，发了《德国应用化学》，拿到了国赛资格，被院士邀请去实验室。
而他，同样高一，还在为信息学国赛的名额挣扎。差距不是努力能弥补的。但他不会放弃。
陆鸣走过来，拿起期刊，看了一会儿。“你的论文写得很好。比我大学论文都写得好。”
沈辞看了他一眼。“你大学论文写什么了？”
“还没写。”陆鸣把期刊放回桌上，“但我看过师兄师姐的。你的比他们的强。”
沈辞没有说话。陆鸣回到自己的座位，继续做题。他的表情很平静，但他的心里在想着沈辞。
他以为自己己经追上了，至少能接近。但沈辞发了论文，被院士邀请，拿了模拟赛第一。而他，什么都没有。他不想嫉妒，但他做不到不在意。他深吸了一口气，把注意力放回试卷上。
下午，化学专项训练。方老师走进来的时候，手里拿着一本期刊，正是沈辞那本《德国应用化学》。他翻开沈辞的论文，说：
“今天不讲题，讲论文。沈辞的这篇，你们每个人都要读一遍。不是因为他是我学生，是因为这篇论文写得好。结构清晰，逻辑严密，图表规范。你们以后写论文，这就是模板。”
苏晚第一个接过期刊，翻到沈辞的论文，开始读。她的表情很专注，手指在页边轻轻滑动。读完引言，她抬起头看了沈辞一眼。
他的引言写得简洁有力，三句话说清楚背景、问题和创新点。她写引言至少要写十句，还说不清楚。这是差距，不是知识，是表达。
陈浩接过期刊，快速浏览了一遍。他的注意力在图表上。沈辞的西张图，每张都简洁明了，数据清晰。他的图表总是堆了很多数据，看起来很乱。他把期刊还给方老师，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：
“图表要简洁，不要堆数据。”
晚上，沈辞回到宿舍，打开手机。北大实验室的群里，陈教授发了一条消息：
“沈辞的论文正式出版了。这是我们课题组今年第一篇《德国应用化学》，也是我二十年教学生涯里，第一个高一学生发这个级别的期刊。”
唐昕发了一长串鼓掌的表情，林越发了一个“牛逼”，其他师兄师姐也跟着祝贺。
沈辞回复了一条：“谢谢陈老师，谢谢唐昕姐，谢谢林越哥。国赛结束后，我去北京看你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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